相较于金光瑶的“迂回”,聂怀桑则彻底将“聂二公子”的包袱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启了“直球撒娇”模式。

“白姐姐,这个阵法图谱我看不懂,你教教我嘛!”

“白姐姐,这个九连环好难解,我弄了半天也解不开,你来试试。”

“白姐姐,莲花坞好大啊,亭台楼阁都差不多,我迷路了,你带我逛逛好不好?”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聂二公子似乎忽然变得“弱不禁风”起来。在回廊“不小心”脚滑,在台阶“不小心”绊到,甚至平地走路都能“不小心”崴一下,而每次“意外”发生时,他倒下的方向都精准无比地朝着阿陌。阿陌无奈,只好每次都伸手扶他一把。而聂怀桑一旦被扶住,就会顺势拉住阿陌的袖子或手腕,可怜兮兮地借力站稳,然后半天不松手。

“聂怀桑!你腿脚不利索就回去躺着!”
江澄多次黑着脸,像拎小鸡一样把黏在阿陌身边的聂怀桑拎开。但聂怀桑下次依旧,而且“摔”的角度越发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聂怀桑还热衷于向阿陌献宝。今天掏出一个会唱歌、能扑扇翅膀的机关木鸟,明天拿出一盏能投射出星图变幻的幻影灯,后天又展示他亲手绘制的、画着滑稽小像的扇面……总能逗得阿陌忍俊不禁,露出开怀的笑容。
魏无羡看不过去,酸溜溜道。

“聂兄,你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魏兄此言差矣!只要姐姐喜欢,那就是最好的!你看,姐姐笑得多开心!”
阿陌被这六人明里暗里的“关怀”和“争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觉得这“甜蜜”的负担实在有些沉重。她开始有意识地躲着他们。
不是去找江厌离说话,听她讲金凌的趣事,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摆弄那些药材,美其名曰“专心炼制,不能打扰”。用膳时也尽量缩在江厌离身边,降低存在感。散步更是能免则免。
最后,阿陌实在受不了这种走到哪里都可能“偶遇”某人,然后陷入新一轮“关怀轰炸”的日子,干脆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
“九节灵藕心和金星雪浪蕊都已炼制好,接下来,我需前往岐山,寻找最后一味主药——炎阳烈焰花。”

话音刚落——

“我陪你去!”

“同往。”

“岐山险峻,我与你同行。”

“岐山温氏旧地,危险重重,我同去。”

“瑶对岐山地势略有了解,愿为姑娘引路。”

“姐姐!我也去!我保护你!”
阿陌看着瞬间达成一致、都要同行的六人,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无奈地扶额叹息。这队伍,是越来越庞大了。
——
夜深人静,阿陌独自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出神。莲花坞的夜晚静谧美好,荷香阵阵,但她心里却乱糟糟的。这短短几日,接收的信息和情感冲击实在太多,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叩、叩。” 极轻的叩窗声响起。
阿陌回过神,推开窗,只见魏无羡正坐在窗外的桃树枝桠上,见她开窗,冲她眨眨眼,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小师叔,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带你去夜游莲花坞如何?我知道几个看星星特别好的地方,保证没人打扰!”

“不妥。”
阿陌转头,只见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立在回廊的阴影下,白衣胜雪,在月色中泛着清冷的光辉。

“夜已深,露重风凉,该休息了。”
魏无羡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走到蓝忘机身边,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蓝湛你装什么正经,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巡视。”

“巡视?巡视到阿陌窗下?”
江澄的声音冷冷传来,他抱着手臂站在月洞门边,脸色不悦。

“魏无羡,蓝二公子,深更半夜,擅闯女客院落,这就是你们的礼数?”

“江澄,说得好像你是恰好路过一样。你不也来了?”

“我……我身为宗主,来看看客院还缺不缺东西,不行吗?”
“咳。” 一声清润的轻咳传来,蓝曦臣提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笼,缓步从另一条小径走来。

“更深露重,诸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也让阿陌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去岐山,需养足精神才是。”

“曦臣哥说得对,白姐姐该休息了。”
聂怀桑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几乎同时,金光瑶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从回廊另一端现身,笑容温雅得体,仿佛真是恰好路过。

“阿陌姑娘今日晚膳用得不多,我让厨房备了些清淡的点心,若是夜里饿了,可以垫垫。”
“……”

阿陌看着窗外不知何时齐聚的、姿态各异的六人,一时无语凝噎。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却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最后,还是江澄黑着脸,以“打扰客人休息”为由,将其他五人一个个“请”走了。他自己却磨蹭到最后,走到窗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雕刻着莲纹的暖手炉,塞到阿陌手里。

“夜里凉,这个……拿着。”
然后,也转身大步离开了,只是背影略显匆忙,耳根在月光下似乎有些发红。
阿陌抱着小暖炉,站在窗前,看着几人相继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感觉。
她轻轻关上了窗,将满院月色和那纷乱的心绪,暂时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