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角色互换跪地求饶

林万崇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还能打，而是因为他必须爬出来。埋在砖头下面等死，和跪在对手面前求饶，他选了后者。

　　他已经彻底看清了现实，放下了所有自尊和骄傲。

　　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会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脸上糊满了血和灰，看起来狼狈极了。当他终于爬到欧阳问天脚边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而是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碎石上，闷闷地响。

　　关易兴是第二个。

　　他从碎砖堆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回去，但他咬着牙稳住身子，一步一步走到林万崇身边，默默地跪了下来。他的嘴唇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得像纸，但眼神里的那股阴狠和傲慢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到土里的讨好。

　　童晓是第三个。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的，裤子上的水渍还没干，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又是灰，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他跪在关易兴旁边，身体抖得厉害，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胡宗河最后一个。

　　他伤得最重，左肩被水箭扎穿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跪着的那排人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当他终于跪下去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和死比起来，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四个人并排跪在欧阳问天面前，低着头，像四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夜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林万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而发抖：“大人……这位大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对、对对对，”童晓连忙跟着说，声音又尖又急，“大人您就当放了个屁，把我们放了就行了。我们保证，我们发誓，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关易兴咬了咬牙，也开口了，语气比另外两人稳一些，但那种低三下四的讨好是藏不住的：“大人，您的实力我们见识了，我们心服口服。如果您愿意，我们四人愿意奉您为老大，从今往后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胡宗河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四个人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欧阳问天，眼睛里满是乞求和期待。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四个异能者做小弟，其中还有一个是青铜段位，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没法拒绝的好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杀手锏。

　　林万崇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金灿灿的圆形硬币和几张薄薄的卡片。他把布包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推到欧阳问天脚边。

　　“大人，这是我们四人全部的积蓄，”林万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肉疼的颤抖，但还是硬撑着说，“金卡和金币，加起来足够您在青平城的城里买一套房子，再舒舒服服过上三五年。只要您不杀我们，这些都是您的。”

　　童晓也跟着掏兜，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淡绿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大人，这是聚灵戒，戴上后可以提升一成的修炼速度，是我花了半年积蓄买的，也献给您。”

　　关易兴摘下手上那块泛着蓝光的探测器手表，双手捧着递上来：“大人，这是异能探测器，市价五万元，能检测方圆十米内所有生物的能量等级和属性，对您应该有用。”

　　胡宗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把腰间的一把短刀解了下来，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显然不是普通的东西。

　　四个人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堆在欧阳问天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金币、金卡、戒指、探测器、匕首，还有几瓶不知道名字的丹药和几块颜色各异的晶石。

　　林万崇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这些东西您收下，我们四个人的命，您就高抬贵手。”

　　“你们一开始，”欧阳问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不是想杀我吗？”

　　林万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关易兴的身体猛地一紧。

　　童晓的牙齿打颤声更响了。

　　胡宗河磕头的动作停住了，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欧阳问天低头看着脚边那堆东西，金银珠宝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但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他抬起头，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像是在看四个死人。

　　“你，”他的目光落在关易兴身上，“刚才说，只有死人才永远闭嘴。”

　　关易兴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目光转向童晓，“说我是废狗。”

　　童晓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又湿了一片，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向胡宗河，“说我发的誓连狗都不信。”

　　胡宗河的身体猛地一抖，额头死死地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最后，目光落在林万崇身上：“而你，说要让我看看青铜段位的厉害。”

　　林万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是那种能被财物收买、能被好话打动的人。从始至终，这个男人只说过一句让他们选的话。

　　“一开始你们不是想杀我吗？”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甚至算不上质问。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要杀我，现在你们失败了，所以你们要付出代价。

　　林万崇咬了咬牙，做了最后一个挣扎：“大人，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您杀了我们，对您没有任何好处。留着我们，至少我们可以帮您做事。您初来乍到，对这片地界不熟悉，我们可以做您的向导，帮您打点一切。而且……”

　　“而且什么？”欧阳问天问。

　　林万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觉得有戏，连忙说：“而且我们背后还有人。关易兴的叔叔是白银段位的高手，在城中很有势力。如果您杀了我们，他一定会追查到底。但如果大人您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帮您遮掩过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关易兴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叔叔关沧海，白银五星，是城卫军的副统领。大人您放了我，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找您的麻烦。”

　　欧阳问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四个人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心脏同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你觉得，”欧阳问天轻声说，“我会在乎一个白银？”

　　四个人的血液同时凝固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面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不是装样子，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真正正地、打心眼里不把他们当回事。黑铁段位对他来说和蚂蚁没有区别，青铜段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而他们当做靠山的白银段位，在这个男人嘴里，连提都不值得提。

　　“可笑。”欧阳问天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这次平静里多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我杀了你们，这些东西照样是我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跪在地上的四个人。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是异能的那种元素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这股力量沉得像山，大得像海，压得四个人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像被钉在地上的虫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阴影罩下来。

　　林万崇闭上了眼睛。

　　关易兴的身体僵住了。

　　童晓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又尖又短，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胡宗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地上，像一尊雕塑。

　　欧阳问天的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不是火焰的那种热，也不是雷电的那种刺眼，而是一种温润又强大的光，像是刚升起的太阳。这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凝聚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在他掌心慢慢旋转。

　　“气功波。”他说。

　　这是他在游戏里最常用的技能，简单、直接、粗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效果，只有毁灭。

　　金色的光球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像一颗流星慢慢划过夜空。

　　光球落在了四个人中间。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巷子、墙壁、地面、跪着的四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在白光中融化。然后是一股挡不住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建筑掀飞、推倒、碾碎。

　　白光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散。

　　巷子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以欧阳问天为圆心，半径二十米内的一切都消失了。地面被削去了整整一层，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大坑，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一样的结晶体，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暗的光。

　　而林万崇、关易兴、童晓、胡宗河四个人，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欧阳问天站在大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层光滑的玻璃地面，沉默了几秒。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杀的第一个人、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他心里没有波澜，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从关易兴说出“只有死人才永远闭嘴”的那一刻起，这场冲突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死，或者我活，没有第三条路。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财物。

　　探测器手表戴在手腕上，尺寸刚好。表盘亮了起来，一行行数据和图标在屏幕上跳动。欧阳问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

　　【异能检测中……】

　　【目标：佩戴者】

　　【异能属性：无】

　　【异能段位：无】

　　【异能量值：0】

　　他笑了一下。

　　果然，在这个世界的标准下，他的数值是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