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盯着自己的手,声音沉了几分
武拾光“我的触感……没有了”
鼬尺瞬间慌了神,急得团团转
鼬尺“那该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你送终啊!”
鼬尺“要不要去找他们商量商量?人多,脑子也多,说不定能快点找出小唯!”
武拾光断然摇头,直接拒绝
武拾光“不要,我还是不信任那几个人”
鼬尺“可他们不都中了死咒吗?”
武拾光“我要是小唯,一定也会给自己打上死咒的”
鼬尺沉默片刻又开口
鼬尺“……可是,惨叫声响起之时,雾妄言、寄灵、厉劫,还有玉薇和玉曦都跟你在一起啊”
鼬尺“哪儿有时间去挖心啊?”
武拾光“妖法万千,千里之外亦可取人首级”
武拾光眸光冷冽“而且,谁说小唯只有一个人了,就不能有帮手吗?”
鼬尺“有道理,连我身边,都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
鼬尺恍然,随即追问
鼬尺“你最怀疑谁?”

武拾光“雾妄言,和玉薇玉曦两姐妹”
鼬尺补了一句
鼬尺“对了,还有那个寄灵!”
鼬尺“一个普通法师,没有法力,却能让侍鳞宗的统领乖乖听话,寸步不离,肯定有问题!”
武拾光“侍鳞宗的法师都听命于法师统领,那统领……听命于谁呢?”
鼬尺顺口接话“龙神啊”
武拾光不说话了,鼬尺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鼬尺“龙、龙神?!不能吧……就那傻小子,是龙神?”
鼬尺“而且龙神怎么可能没有法力啊?”
武拾光眼底覆上一层幽暗,缓缓道
武拾光“一直有传言……螭吻在那场浩劫之战中受了重伤,失去了所有的龙神之力……”
武拾光“你还记得寄灵手上那枚戒指吗?他使用的妖力,都是从那枚戒指上借来的”
鼬尺“那岂不是老天帮忙,这下不用去侍鳞宗也能杀龙神了!”

鼬尺眼睛一亮,比了个抹脖的手势,武拾光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武拾光“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先静观其变吧,活下来再说”
武拾光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死咒印记,神色凝重
……
雾妄言房间
茶壶搁在小炉上,壶嘴咕嘟咕嘟冒着汽,壶身滚烫,寻常人只要稍微触碰便会呼痛缩回
然而此刻雾妄言的手,却紧紧贴在了滚烫的瓷面上,坐在对面的露芜衣看到这一幕有些吃惊

她将雾妄言的那只手从壶身上扯了下来,原本白皙的掌心,已经被烫出了一片刺眼的绯红,边缘甚至起了水泡
露芜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雾妄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雾妄言“死咒开始生效了……已经没了触觉”
露芜衣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了那茶壶上,滚烫的瓷面灼烧着肌肤,露芜衣的脸上同样没有半分痛楚
露芜衣“原来…阿姝失去触觉,是这种感觉……”
不痛,却比锥心之痛更让人绝望
感受不到掌心相贴的温度,感受不到布料摩挲的细软,感受不到风拂过肌肤的轻痒,世间所有的触碰、所有的冷暖、所有具象的东西,都变成了一片虚无
明明手就在这儿,却碰不到世间分毫
这种空荡荡的、连自己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认的滋味,比死,更难熬
……
廊亭
石桌上摆着一碟刚烤好的银杏果,是平日里寄灵喜欢吃的
可此刻,寄灵却将手中的银杏果丢回了碟子里,长长叹了口气,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垂头丧气
寄灵“哎……吃不出味道了,索然无味,好惨……”

厉劫“这死咒会渐渐剥夺我们的感官,直到五感尽失,手中月相蚕食殆尽之时,就是我们命赴黄泉之日”
寄灵“这个小唯实在是太可恶了,得想个办法,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厉劫刚要点头附和,就见寄灵的怒气忽然散了,垮下来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愁绪,眼神飘向院外的方向,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满是担忧

寄灵“也不知道玉曦姑娘怎么样了……咒术生效,尝不出味道,她该多难过啊……”
一旁的厉劫“……”
他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过头去,懒得再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只剩三个大字
恋爱脑!
真是没救了!
……
雪璃姝回到自己房间,转过身的刹那,雾妄言与露芜衣已坐在案几旁等候多时
雪璃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缓步走过去,自然地侧身坐在两人中间,寻了个最放松的姿势倚着软垫
雪璃姝“两位姐姐怎么过来了?”

雾妄言侧过头看她,眉眼间是一贯的柔和
雾妄言“阿姝方才,去哪儿了?”
雪璃姝眼睫垂落一瞬,再抬眼时,眼底依旧是澄澈的笑意
雪璃姝“不过是去处理了一点私事罢了”
雾妄言和露芜衣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她们了解阿姝,她的骨子里藏着极深的主见与执拗,她愿意说的事,不必她们多问半句,自会全盘托出,她不愿提及的事,即便穷尽言语试探,也撬不开她半分口风
露芜衣轻笑一声,抬手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垂落的鬓发
露芜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坐以待毙,等死咒蚕食殆尽吗?”
雾妄言对她们说道
雾妄言“抓到小唯,就能解我们的死咒”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雾妄言“而且那个寄灵和武拾光也中了死咒,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啊……比我们急”
露芜衣挑了挑眉,俏脸上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露芜衣“哦?他们很厉害吗?”
雾妄言“先不说别的,武拾光手上的那串佛珠就非同寻常,名为‘十二念’”
雾妄言“由十二个穷凶极恶的罪者之血凝固而成,代表了十二种不同的意念”
雾妄言“善念、恶念、贪念、执念、欲念、妄念……”
露芜衣打断她“好了好了,要是这法器真这么厉害,怎么会落到一个普通的民间法师手里?”
一直安静倚在中间,没开口的雪璃姝,忽然勾了勾唇,那抹笑很浅,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清冷与狡黠,像藏在冰雪下的锋芒,一闪而逝
她抬眼看向露芜衣,语气轻缓,却字字戳破假象
#雪璃姝“你真以为,他是什么普通的民间法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