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恩伦签下婚帖,只觉微风清凉、神清气爽,好像离升官发财不远了,便去一品香买点好酒好菜,准备自酌几杯。
“醉大拐弯,卖醉大拐弯了。”
汪恩伦走到一品香外,听到了熟悉的叫喊声。
他一时未反应过来,以为是听到乡音和称呼才会有熟悉感。
直到余秋琴出现在他面前。
“恩伦!”余秋琴惊喜地握住汪恩伦的手臂,“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与余秋琴的激动不同,汪恩伦则是非常慌张。
临近傍晚,一品香来往的食客较多,被人瞧见他与余秋琴在此处拉扯,那不就完了吗?
汪恩伦赶忙拉着余秋琴离开一品香,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谈话。
“恩伦……?恩伦……”余秋琴喊他的名字,“你……抓痛我了……”
余秋琴见汪恩伦不说话,试图挣开他的束缚,汪恩伦怎么都不松手。
“恩伦!”余秋琴忍痛,大声唤他的名字。
这一声才唤回了汪恩伦的注意,他见离一品香已有段距离,便放开了余秋琴的手。
“抱歉,秋琴……我……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汪恩伦道,“你怎么来晋陵了?娘和志邦呢?”
余秋琴没有怀疑汪恩伦的解释,她笑道,“我们在郊外租住了个房子,娘和志邦现在就在那里。”
余秋琴握住汪恩伦的手,“恩伦,太好了,我们一家总算是能团圆了。恩伦,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汪恩伦内心慌乱,“秋琴,你带我去见见娘和志邦,我有话和你们说。”
“好。”余秋琴点点头,“这一年多来,娘和志邦可想念你呢。”
她边走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汪恩伦却没心情听,心中琢磨着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余秋琴察觉到了汪恩伦的心不在焉,渐渐地也就不说话了。
二人沉默着来到了余秋琴租住的房子。
余秋琴推开门,朝门内喊道:“娘、志邦,你们看谁来了。”
汪大娘此时正在院中砍柴,准备烧火做饭。她们租住的地方离县城不近,所以卖醉鸡翅的任务就落在了年轻的余秋琴身上。
余秋琴出门卖醉鸡翅,汪大娘便留在家中做饭。
她听到余秋琴的声音,放下斧子,抬头望去。
“恩伦!”汪大娘激动道,连忙过去抱住汪恩伦,“好好好,瘦了,瘦了。”
汪大娘看着汪恩伦的衣饰,心疼道:“恩伦,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娘不求咱们家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就好。”
“娘……”汪恩伦扶着汪大娘的手臂跪了下去,“孩儿不孝,这一年多来,没能侍奉在娘身边。”
汪大娘想要扶起汪恩伦,汪恩伦不肯起来,他望了一眼余秋琴,“娘……秋琴……对不起……我……恐怕要辜负秋琴了……”
汪大娘震惊,指着汪恩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现在富贵了,就嫌弃秋琴,要抛弃秋琴了?”
“我已经与相爷的大小姐立了婚帖,不日就要成亲了。”汪恩伦紧紧握住汪大娘的胳膊,既害怕又亢奋,“娘,如果我此时悔婚的话。相爷一家绝对饶不了我的!”
“我不能再与秋琴做夫妻了。”
汪大娘甩开汪恩伦的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是骗婚!你明明已经娶了秋琴,却还要应下相府的婚事!相府的千金是给你做妾的吗!”
“秋琴为你、为这个家,吃了那么多苦,你富贵了,就不要她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汪大娘伸手去拽汪恩伦,“你……!你跟我去和相爷家说清楚,说你早已婚配,说你早就有妻有子!去给我退了这门婚事!”
“娘……!”汪恩伦膝行两步,拦住汪大娘。
他回头看向流泪的余秋琴,“秋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这门婚事我不能退。我若是退了,相府是不会饶过我的。”
“那是你活该!”
“娘,娘,秋琴,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汪恩伦道。
“秋琴,秋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你还可以再嫁。到时候,你招个男人上门,你们一起伺候娘,一起照顾志邦。”
汪大娘闻言又打了汪恩伦一巴掌,“你混账!秋琴是你孩子的娘!你让她再嫁!你难道连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的老娘都不要了吗!”
汪大娘捡起地上的木柴,“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汪恩伦起身去挡,余秋琴下意识挡过去。
汪恩伦抓住的汪大娘的手,木头才没有落到余秋琴身上。
汪大娘含泪怒问汪恩伦,“秋琴听了你这番话竟然还要护着你,秋琴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汪家?你应下相府的婚事时,究竟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怎么没有想过你们,我就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才会认下婚事的。”汪恩伦狡辩道。
汪大娘更是怒气翻腾,“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现在你倒是要抛妻弃子了!”她说着又要用木柴去打汪恩伦。
“你们听我说两句,听我解释。”汪恩伦连忙拦住汪大娘,回忆起当初的经历,“当时我在异乡生了病,冬日里没钱治病。是相爷夫人好心收留我,又为我请了大夫。否则我早就病死在了街头,娘,您知道吗!”
“我病好之后,相爷夫人聘请我为汤家的塾师,为汤家的两位千金授课。”
“之后,相爷夫人为了还愿,以一百八十两银子欲找人抄写一百八十份般若心经入献佛寺。”
“但抄写之人必须是童子之身……我想赚取那些钱……回家来孝敬。于是……”
“于是……你就隐瞒了你有妻儿的事实,接了抄经的活……而相爷的某位千金对你这位年轻而腹有才情的塾师也日久生情了是吧。”
“娘……我那时是日夜不歇的抄经,就是想早些拿到钱,然后回来与娘与妻儿团聚……以至于,我因劳累过度再次病倒……”
“我得了一种人人避之不及的肺热病……是汤家请了最好的医师为我治病。也是相爷的大小姐汤瑶更是亲手为我熬制羹汤,托奴婢和仆役照顾我,直到我完全的康复。”
“没有汤瑶……我可能早就死了。”汪恩伦望向汪大娘,“更何况……汤瑶和汤家更会在我们成亲后为我一步步铺陈仕途。”
他握住汪大娘的肩膀,“娘!你知道吗!汤瑶说她要在我们订婚后为我引见忠义侯!还要让忠义侯为我们证婚。”
“娘!秋琴!你们已经来了晋陵一段时间了。晋陵突然出现位太医,我打听过了,这位太医的册封圣旨是汤夫人宣读的。这说明,这说明,国主就在晋陵啊!国主已经与汤夫人见过面了啊。”
说到此,汪恩伦忍不住兴奋,“说不准,国主也会来参加我和汤瑶的订婚!不,国主肯定会来参加我的订婚。”
“娘,秋琴,你们想啊。若是我能得到忠义侯和国主的青睐,何愁不平步青云?汪家何愁不富贵?”
“志邦是我的儿子,我难道不心疼喜爱志邦吗?等我官至高位,也更好为志邦铺陈仕途啊!”
“娘!就算你不想我的仕途,也要想想志邦的未来啊!”
汪大娘有些被说动,毕竟汪恩伦描述的未来实在诱人,“难道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汤家就不能接受秋琴吗?”
余秋琴闻言,擦了擦脸颊的泪珠,期待地看向汪恩伦。
“娘,你们也不想想。汤家不是寻常百姓之家,是丞相家啊!我又该如何解释秋琴和志邦的存在?汤家二小姐本就一直阻拦我与汤瑶的婚事,此时若是让她和汤夫人知道,婚事一定是成不了的。”
“我已经和汤瑶立了婚帖,倘若汤夫人把婚帖给国主提起。娘,那我就是欺君之罪啊!到那时,不仅是我,汪家所有人都会被砍头的啊!”汪恩伦故意恐吓道。
“这……你!”汪大娘气得使劲连锤汪恩伦,“你这个不孝子!”
“娘,秋琴,事已至此,只能让我和汤瑶成亲了。”
“秋琴,秋琴,我准备了一大笔钱,足以让你们今后安稳生活。届时你置几亩良田,找个男人,带着志邦好好过日子。”汪恩伦央求余秋琴道,“秋琴,就请你成全我和汤瑶,亦是成全我今后之仕途啊。”
“待我官至丞相,志邦未来进京赶考时,我也更好为志邦筹谋官位啊。”
“秋琴,你不仅是成全我,更是成全志邦啊!你要为志邦想一想啊!”
“若是我有妻儿的事情暴露,与娘与你与志邦都无益啊。”
余秋琴挎着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鸡翅沾了土,再也不能吃了。
她是多么想和汪恩伦长相厮守,可是恩伦说得对,她该为志邦想一想。
“……好,”余秋琴妥协了,“我……”
余秋琴话未说完,就被汪志邦的声音打断,“你不要我娘,我也不要你了!”
汪志邦原本在屋中和白珊珊、阿隆一起坐陀螺,听到汪恩伦的声音才跑了出来。
小孩子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只听懂了他爹不要他和他娘了。
汪志邦说完便跑进屋内痛哭。
汪恩伦拦住了想要进去的汪大娘,看向余秋琴,“娘……让秋琴劝劝志邦吧。我……晚上再来看你们……”
“秋琴,你想想我的话。”
白珊珊满脸怒容,她总算明白天佑哥和赵羽哥为何都让她盯着汪家了。
“珊珊阿姨,为什么我爹不要我们了,是志邦不够乖吗?”汪志邦抹着眼泪道。
白珊珊半蹲着摸了摸汪志邦的额头,“没有,志邦很乖……”
她该如何说呢?说他爹想攀富贵,所以不想要他们了?
白珊珊叹了口气,“志邦没有不乖。”2
好甜的画面感,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