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四十五）

自古以来，缔结两姓之好，便要父母尊长出面。若是父母不在身边，也可写好书贴交予媒人，上门提亲。

即使两家有意，上门提亲也应提前约好日期。

但汪恩伦急于定下此事，与汤瑶分开的下午就和媒婆带着些薄礼进了汤府。

汤瑶提前给汤夫人透了口风，汤府仆役自然不会拦着汪恩伦。

汤夫人位于上首，让二人坐下，“恩伦，怎么就你和媒人上门提亲，你娘呢？”

汪恩伦站起身，作揖道：“回夫人的话，我上午回家看望母亲时，发现母亲偶感风寒，身体虽已好了大半，但仍需静养。我与母亲说了提亲之事，本想过几日再上门提亲，母亲听闻后，不愿耽误我与瑶妹的事情，让我写下提亲书贴，她按了手印。好让我快些提亲。”

媒人也跟着搭腔道，“汪夫人虽不能亲至，可心里挂念着此事，托老身前来，只盼能够成就两位小辈的婚事。老夫人说，待她身子好全了，必将亲自登门拜访夫人。”

汤夫人点点头，示意身旁的丫鬟将媒人手中的书贴拿来。

丫鬟把书贴递给汤夫人，汤夫人略略一看，允了此事，问道：“可带了庚贴？”

“带了带了。”

媒人连忙拿出汪恩伦的庚贴，汤夫人亦让丫鬟拿出汤瑶的庚贴交给媒人。

互换庚贴以后，汤夫人表示让媒人先行离开，她要与汪恩伦谈话。

丫鬟带着媒人出了汤府。

汤夫人抿了口茶，与汪恩伦说道，“恩伦，我知道你与瑶瑶两情相悦。既如此，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多阻拦此事。你与瑶瑶相识已久，不如早些定下婚事，订立婚帖。”

汪恩伦心中暗喜，觉得今日顺极了，答道：“一切听夫人的安排。”

汤夫人命人取来婚帖，让汪恩伦签下名字。

汪恩伦出汤府前，刘管家塞给他一些银票。

“公子，这都是我家夫人的意思。您用这些钱买座宅邸，我家大小姐总不能住在租来的府邸中吧？”

汪恩伦朝着厅堂遥遥一拜，对刘管家说道，“刘管事，烦请替我向夫人道谢了。”

汪恩伦似乎又想起什么，隐隐担忧，问他，“今日怎么不见二小姐呢？”

刘管事不作他想，“二小姐和二姑爷出门游玩了，最近不在府中。”

怪不得今日如此顺利，原来是汤玖那个祸星出门了！

提到汤玖，汪恩伦的警惕性抬高了点，一边走一边道，“二小姐成亲也太突然了，我在京中都没听说过她成亲的事。”

刘管事也不是很清楚此事，他只是汤夫人来晋陵前才被雇佣为汤府做事的。

关于汤家在京城之事，他不知道。况且府中主人家的事情哪里是可以议论的？

等汪恩伦成了大姑爷之后，他若是再好奇，大小姐自己就会告知，轮得到他讲么？

刘管事摇头，“主人家的事，做奴仆的哪里清楚？”

汪恩伦只以为刘管事不肯说，“那我便不多问了。”

“哎呦，这不刘管事吗？”丁五味来找赵羽，碰巧看到了汪恩伦和刘管事在一起，他指着汪恩伦，“刘管事，这位是……？”

刘管事见到丁五味扬起笑容，他不管是对五味真人还是丁太医都颇为信服。

丁五味和汤家是熟识，在刘管事心中，汪恩伦也是半个汤家人了，给二人互相介绍道：“丁太医，这位是汪恩伦，汪公子。”

刘管事不便讲明汪恩伦是汤瑶的心上人，略过他的身份就好。

他又望向汪恩伦，“汪公子，这位是国主亲封的太医丁五味，丁大人！”

丁五味摆手，实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刘管事，低调低调。”

汪恩伦有些疑惑，晋陵什么时候冒出来个丁太医？

他转念想，汤夫人和忠义侯都在此，应当没人敢冒充太医。

“草民见过丁大人。”

丁五味摇了摇扇子，“免礼免礼啊，你们继续聊，我进去了。”

丁五味倒是想刘管事问问汪公子是何身份，但总不好当面论人长短。反正他也是要找赵羽的，干脆去问石头脑袋好了。

待丁五味走后，汪恩伦奇道，“太医平日里不是在太医院任职吗？怎么会来……”

说到此处，汪恩伦突然噤声，他想到了忠义侯，难不成是随侍在忠义侯身边的太医？

刘管事不知道汪恩伦的想法，直接道：“是国主恩准了丁太医可在民间行走，待到国主召唤时再入太医院。”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汪恩伦一顿，又道，“丁太医的老家可是在晋陵？”

丁五味的家世在晋陵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五行医药坊都改名为丁太医之家了。

刘管事点点头，“丁太医的父亲丁大夫也是晋陵出了名的大夫呢！”

汪恩伦离开晋陵前，没听说过晋陵有太医。随汤家回来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听说过。

他心中一动，这丁太医是随忠义侯来的，还是……

汪恩伦探了探刘管事的口风，“没想到丁太医如此年轻就成了太医，我还以为宫中的太医都是老先生呢。看来丁太医必然医术高强。”

刘管事把汪恩伦送出门外，“大概是前段时间丁太医治好了原郡守的父亲，国主为了奖赏封了丁大人为太医。那老太爷都快咽气了，都被丁太医救回来了。”他很是自豪，“国主的旨意还是我家夫人宣读的呢。”

果然！

汪恩伦掐了掐手心，声音微颤，“汤家果真受国主器重，刘管事，你就送到这里，去忙别的事吧。”

汪恩伦一路上都在控制自己发颤的身形，他回到房中，连忙拿起茶壶想要倒杯水压制心中的狂喜，水却都倒在外面。

他干脆也不喝了，放下茶壶，忍不住大笑起来。

国主……国主，居然在晋陵！

怪不得忠义侯会到晋陵，也怪不得瑶妹会提起忠义侯。

狂喜之中，又隐隐怀有忧虑。

国主和忠义侯都在晋陵……汪恩伦冷静细想，仍觉得利大于弊。

国主和忠义侯不可能一直待在晋陵，忠义侯可能会待到年后，国主却还在微服，不可能久留。

只要他和瑶妹快些订婚，他快些拜见忠义侯，再快些成亲，就不会有婚前暴露的风险。

即使婚后暴露他在乡下成过亲，按照瑶妹对他的情意，也绝不会和离。

待到订婚后，他再去乡下劝说娘和秋琴，让秋琴改嫁，就无任何风险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前途，没有人！

丁五味来找赵羽，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珊珊去了哪里，从昨天他都没见到白珊珊人影。

他来得也是巧，再晚一点，赵羽就要出门了。

丁五味伸手拦住赵羽，“石头脑袋，你要出门？”

赵羽抱胸，“有事。五味，你找我做什么？”

丁五味甩了甩扇子，“你们一个个的真忙啊，都找不到人影！我徒弟也就算了，人家陪自己娘子，天经地义。你和珊珊怎么也神出鬼没的？我昨日都没见到珊珊，你现在还要出门。”

他伸手拍了拍赵羽的胸膛，“你们到底瞒着我干什么呢？”

赵羽出门当然是处理汪恩伦的事，他昨日已经派人去把汪恩伦老家的邻居和里正接去县衙。

赵羽知道汤瑶咽不下这口气，他也很厌恶汪恩伦想要骗婚的行为。

根据珊珊的说辞和汪家如今的状况，他推测汪恩伦没有给汪大娘寄回去过一分钱。

汪恩伦靠着汤府过上了吃喝不愁的生活，却不给自己的母亲妻子孩子寄回一分钱。

这种事，丁五味帮不上忙不说，等汤玖回来，万一他再说给汤玖听，那瞒着她还有什么意义？

“小玖是我的妹妹，我与公子又是生死之交。即便孩子才三个多月，给她的礼物也需要备好。”赵羽笑着朝丁五味挑眉，“对了，五味，你不是自诩公子的师父吗？你不给孩子准备一份礼物？”

听到要掏钱的事，丁五味瞬间打哈哈道：“哎呀，石头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都被那个国主收走了，我哪儿还有钱啊。”他甩了甩手，“那个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哈。告诉珊珊，我来找过她了。”

丁五味走到门外，突然想起来要问汪公子，“石头脑袋，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刘管事在和什么汪公子在一起，这汪公子是谁啊，和汤府什么关系呀？”

赵羽冷声，“没什么关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又说，“五味，不如我们上街去挑些东西？”

“哈哈哈。”丁五味瞬间没了追问的心思，“我好像听见我爹在叫我，再见！”

赵羽看着丁五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出门外，去找白珊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