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三十九）

司马玉龙回来时，汤玖早喝了鲫鱼汤，躺在床上睡觉了，手边还放着合好的书。

汤玖这段时间一直有点嗜睡，孕妇嗜睡是很正常的事。

司马玉龙拿起书想要放到汤玖的书房里，眼睛却瞥到书名：«四书»。

原来在看«四书»啊。

嗯？？

他仔细看才发现，四书只不过是外面包着的层封皮。

司马玉龙简单翻了翻前几页的内容，又合上，是话本子。

司马玉龙把书放到汤玖的书架上后，便脱了外衣，上床搂着汤玖小憩了会。

汤玖醒来时，察觉到司马玉龙搂着她，便转过身子去面对司马玉龙，将手搭在了他的腰腹。

她这么一动，司马玉龙自然醒了，问她：“小九，我回来的时候听大姐说你动了胎气？现在好些了吗？”

汤玖抬起身子，解释道，“我没有动胎气，没有任何不舒服，是我骗姐姐的。”

司马玉龙松了口气，无事就好。

汤玖凑过去对司马玉龙耳语，神情颇为得意洋洋，“我姐姐有个心上人，叫汪恩伦，我讨厌死他了。回来时，他们俩要出去，所以装了动胎气。”

听到汪恩伦的名字，司马玉龙皱了皱眉。

他去找州牧谈事时，顺便让州牧找来了汪恩伦的籍帖，上面记载了汪恩伦的母亲的名讳为汪林月，却并未记载他是否有妻儿。

此事他已派人拿着汪恩伦的籍帖和画像去汪恩伦老家询问里正了，耐心等待便是

见司马玉龙不语，汤玖顺手用自己的头发扫了扫他的脸，“阿玉，怎么不说话了？”

司马玉龙敛回心神，把汤玖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我在思虑如何安排这两天的事情，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去玩如何？”

无论是否与汤玖认识的汪恩伦有关，此事都不必告知汤玖，交给小羽去办就好。等他们回来了，也就处理好了。

“我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

“好啊！”二人世界，汤玖当然愿意，但又有些忧虑汤瑶，若是汪恩伦趁她不在，又来纠缠汤瑶怎么办？

“但是……姐姐……”

“没事，”司马玉龙摸了摸汤玖的头发，“我让小羽盯着汪恩伦，不让汪恩伦和大姐见到面。”

“哦呦～”汤玖坐起来，锤了锤司马玉龙的胸膛，“你好坏哦！”

而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好喜欢！”

汤玖高兴劲过去，便问司马玉龙，“阿玉哥，你找州牧办的事如何了？”

“我和小羽探访了探访百姓，牢狱中确实存在很多不当向百姓索要钱财的名头，我已经命州牧去整改了。”

“黎郡守虽奉亲至孝，但用刑严苛，没有情理。我暂时摘了他的官帽，让他回乡赡养父亲。若他诚心悔改，我再起复他。”

汤玖不理解，“昨天我听人提到过黎郡守，说他因案用刑，杖死过不少人，是个酷吏。可是……若是杖死的都是罪人，那不是罪有应得吗？”

“犯了罪，被处罚，当然是罪有应得。”司马玉龙坐起身，看向汤玖，为她解释，“但，很多人却罪不至此、罪不至死。”

“律法规定，盗窃未遂笞六十。若犯人只是盗窃未遂，就将犯人杖死，难道是罪有应得吗？”

“凡是断案，应讲究证据。黎郡守重刑之下出证据，无论被告是否真的有罪，都要重打一番。这不合理。”

汤玖一点就透，“很多人犯的罪与他们应受到的惩罚并不一致是吗？都过于重了。而且审案时，官吏有时也会选择用刑来从犯人口中得出证据，如若用刑过重也会出人命。”

司马玉龙笑了笑，抚上汤玖的脸，“是这样的，我的小九好聪明。”

汤玖却叹了口气，“即使人没有死，他们受得伤又该谁去医治呢？”

并非是汤玖圣母，而是在此世存在个很残酷的事实。

即便作奸犯科，但凡家中父母有权或者有钱，能够疏通关系的都不会受太多罪。

而没有后台的……死了也就死了，没人替他们申冤。1

司马玉龙顿了顿，“看来，每个衙门处应当设位医师了。”

汤玖闻言弯了弯眼，“律法是制定好的，是死物，所以无情。人是变通的，是活的，所以人有情。律法无情，人有情。”

但汤玖同样明白，律法对所有人无情，恰恰就是有情，因为它并不会以人的身份而区别对待。

司马玉龙把汤玖搂入怀中，“是的。”

汤玖则转过身，坐在司马玉龙怀里。

俩人这么抱着又聊了会儿天，就听到凝烟在门外喊道，“二小姐、二姑爷，大小姐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二人应声前往清风涧用饭。

汤玖到时，有些疑惑太后为何不在此处，今晚应当为太后接风洗尘的。

司马玉龙坐在汤玖右侧，解释道，“接风宴安排在了明日中午。今日五味和苏大夫给娘换了药方，娘用了饭和药，已经躺下休息了。”

汤玖点点头，望向丁五味，丁五味笑嘻嘻朝她打了个招呼。

他是跟着赵羽一起过来的，顺路蹭饭。

赵毅、苏欣慈、徐智升都在自己院中用饭。

酒足饭饱，众人在清风涧闲聊，丁五味不禁夸赞起汤瑶的厨艺，“汤仙子的手艺真是百吃不厌，令人赞佩呢，长得又是国色天香。”

“小琼妹子心地纯善、才貌双全。”

“汤夫人拥有两位千金，真是好福气呢。”

女儿被夸，当母亲的自然也高兴，汤夫人谦虚道，“谬赞了，谬赞了。”

白珊珊也道，“夫人哪里是谬赞呢，两位汤小姐如此优秀，想必夫人也是用了许多心血。”

丁五味看了眼司马玉龙，他们相处了有段时日，他自然要给他家楚老幺说些好话，让他在丈母娘面前长长脸面。

“是啊，夫人。”丁五味走到司马玉龙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们楚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的，简直和汤二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丁五味又走回座位上，觉得自己说出这么多的词语，很是有文化。

心中嘚瑟之际，嘴上便没有把门了，“幸好啊，夫人你有先见之明呢！早就把小琼妹子嫁给我徒弟了，否则小琼妹子常在京城的，不知道哪天就被我们国主给瞧见了，她就逃不出魔爪了。”

丁五味又望向汤瑶，“不知道汤大小姐有没有心上人啊？趁此时机，干脆一起办喜事好了。”

“魔爪？”赵羽不满道，“五味，你在乱说什么？”

汤玖侧身凑到司马玉龙耳边，“可惜丁太医算是说晚了，本小姐已经落到国主的魔爪了。”

汤夫人望了眼含笑对视的汤玖和司马玉龙，还未说什么，汤瑶却蹙眉直接问，“丁太医，你为何这么说国主啊？”

丁五味正欲说话，刘管家插嘴道，“夫人、小姐和贵客们有所不知。这到处传言，说本国国主微服出京，暗访民间，意在寻美，以充后宫。”

汤夫人立刻站起身，怒道，“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传言，你就随便说给小姐听？跪下，掌嘴！”

“夫人？”刘管家不解，他也是根据坊间传闻来讲，不过图一乐而已，夫人为何这么动气？

“这传言究竟真不真，你就敢随便在我们面前说？若是出了差错，你担待的起吗？你还觉得你屈？”汤瑶亦是含怒，右手握住了汤玖的手。1

“是是是，小人的错，小人的错。”刘管家连忙跪下，自掌嘴。

汤玖抽出手安抚地拍了拍汤瑶的胳膊，对刘管家说，“刘管家，你先停手起来吧。”

刘管家看了一眼汤夫人，汤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刘管家才起来，“多谢二小姐。”

“娘，姐姐，何必动怒，不过是些坊间谣言罢了。此事我也听说了，坊间还传闻，国主要在民间选一凤十二金钗呢。”

汤玖用胳膊杵了下司马玉龙，“楚大哥、阿玉，一凤十二金钗，你说是不是呢？”

司马玉龙未来得及说话，汤玖又想起件事，笑道，“不仅如此，我之前在青浦县也听说过……国主逛青楼呢！”

汤玖当然知道此事是假的，在她知道楚天佑就是国主时，就清楚这件事必然是假的。毕竟那段时间她和司马玉龙一直在一起，他哪儿有时间逛什么青楼。

结合当天司马玉龙知道“国主逛青楼”的谣言时的态度，大概是他晚上去查探谣言，碰上了李老师。

“不过，想来国主并不是这种人，他可不会轻饶传谣的人。阿玉哥？”汤玖又笑意盈盈地看向赵羽，“小羽哥，你说呢？”1

赵羽却是会心一笑，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是想到了在太平镇和她所说的话。

“小九！”汤夫人不悦地唤她，“莫要胡言！”

司马玉龙笑了下，握住汤玖的手，“岳母。不过是坊间谣言，大家听一听，图个乐子罢了，何必进心？”

“作为人君，是该接受天下人之公评。君主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都会有错，这有错不改嘛，却怕人说，就是昏君。为人君，就该修身立德以教万民。今日有此流言，这就表明了，这国主德不能服众，该检讨的是国主，不能去怪传此流言的百姓呢。”

汤玖说话时，汤夫人便知道她并不把流言放在心上。如今这么一说，汤夫人是彻底放心了。

不论是不是真的，都不应该传到汤玖的耳朵里。

“不过……”汤玖有些好奇，去看司马玉龙，“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司马玉龙望向丁五味，“我也很好奇呢，不知道丁公公有没有头绪？”

丁五味则一脸懵地指向自己：“我？”1

晚宴散后，汤玖和司马玉龙携手回了屋中，汤玖才含笑戳了戳他的胸膛。

“一凤十二金钗？”

司马玉龙握住她的手，“这一凤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哦？”汤玖抽出手卷了卷头发，“难不成你还要找十二妃？”

“嗯～”司马玉龙晃了下头，逗她，“好主意。”

汤玖立马哼了声，双手掐住司马玉龙的脸，“司马玉龙，你敢！”

“唔，”司马玉龙搂住汤玖的腰，笑道，“不敢不敢，不会不会。我只要我的小九一个。”

汤玖环住司马玉龙的脖颈，“这还差不多。”

她晃来晃去，“去青楼怎么解释？”

“是那天我听到谣言，夜晚去了青楼查探假国主之事，就是丁公公。”司马玉龙简单解释道。

“那你是真的出现在了青楼？”汤玖问。

“嗯，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汤玖盯着他，翻旧账，“你不轻饶谁？”

“嗯？”司马玉龙疑惑。

汤玖揪住司马玉龙的耳朵，“汤二小姐要是再传谣，我绝不轻饶她！这是谁说的！你真的出现在青楼里的，还怪人误会吗！你还不轻饶我！”最后的尾音上扬，似是微笑又似是娇嗔，“你想怎么不轻饶我呀，怎么惩罚我呀，国主？”

司马玉龙：！！！

“不轻饶我，不轻饶我，是不轻饶我。”

汤玖松开手，“哼，当然不会轻饶你。”

俩人临睡时，汤玖才发现少了点东西，她看得那本书呢？

汤玖在床上摸来摸去，司马玉龙过去靠在她的胳膊处，“小九，你在找什么？”

“我的书呢？我放在手边的书呢？阿玉，你回来时看到了没有？”

“那本四书？”司马玉龙的声音含了笑意，“我把它放到了你的书架上。”

汤玖转过身，“你翻了？”

“翻了几页。”司马玉龙促狭道，“风流寡妇？”

汤玖瞧司马玉龙的表情并无异样，便知他也就翻了前面几页，没看到后面的东西。1

不过就算司马玉龙真往后多翻了几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才不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