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 我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 对 就是那个让你们既爱又恨的炸药大王 但说实话 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爆炸 是听见有人说诺贝尔先生改变了世界 这话总让我胃疼 今天咱们就在这间斯德哥尔摩郊外的实验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的硝化甘油味儿 我泡着过浓的俄国茶 聊点遗嘱里没写的真心话
父亲伊曼纽尔总在破产和发明之间切换 八岁那年 他指着后院炸出的坑说:阿尔弗雷德 看见了吗?毁灭能创造工作机会 后来他在圣彼得堡接到俄国军方订单 我们全家像逃亡一样离开瑞典 母亲安德丽塔临行前偷偷告诉我:你父亲的下一个发明 可能是让我们全家进贫民窟
最讽刺是跟俄国化学家齐宁学硝化甘油 他演示时炸飞了半撮胡子 却兴奋地拍我肩膀:孩子 这比伏特加还烈 我盯着烧焦的试管想:如果这是力量 那它该用来开山 而不是开人 后来我弟弟埃米尔就死在我们的家族实验中 那天本是我要值班
1864年埃米尔出事那晚 我在汉堡的仓库改良雷管 电报来的时候 手里正握着刚稳定的硝化甘油胶质 后来母亲再没进过实验室 她总在织毛衣时突然说:阿尔弗雷德 你弟弟的头发和火药一个颜色
发明黄色炸药其实是个意外 有罐硝化甘油漏了 浸透包装用的硅藻土 我骂骂咧咧去清理 发现这坨湿泥居然能用雷管安全引爆 申请专利那天 律师欢呼:您要发财了 我却梦见埃米尔在爆炸的火焰里数钱 每张钞票都在燃烧
军火订单最讽刺的是1870年普法战争 法国人买我的炸药炸普鲁士人 普鲁士人买我的雷管炸法国人 有次双方代表在巴黎博览会我的展台相遇 他们握手时都看着我 那种眼神 像两个决斗者感谢同一个军火商
最痛是看到炸药用于镇压 1886年芝加哥干草市场事件 报纸登出警察用我的炸药对付工人 我写信给《每日新闻》:我发明炸药是为采矿 编辑回信:诺贝尔先生 刀匠也说刀是为切面包发明的 那晚我烧了所有军火合同副本 灰烬落在为埃米尔织了一半的毛衣上
在巴黎买下豪宅 却住在实验室楼上的小房间 管家总抱怨:先生 宴会厅的香槟杯该用了 我让他全部卖掉 换成的钱买了三百本雨果的作品 这个骂我死亡贩子的人 却写出了我最想说的话
有次在瑞士火车上 邻座妇人炫耀:我丈夫的矿山用诺贝尔炸药 效率翻倍 她女儿突然问:妈妈 那山会疼吗?我假装看报纸 把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公司的商标藏进袖口
1888年哥哥路德维希去世 法国报纸搞混了 登出《死亡商人已死》开头写着:凭借发明比以往更快杀死更多人的方法而发财的诺贝尔博士昨日去世 我坐在清晨的咖啡馆 看着自己的讣告配图 是张我年轻时冷漠的肖像 侍者过来收杯子:先生 您脸色比报纸还白
那晚重写遗嘱时 墨水三次晕染 最终定稿规定奖项授予为人类带来最大利益的人 特别强调和平奖 也许这是我与自己的军火商影子达成的停火协议
年轻人总问我成功的秘诀 听着:我有355项专利 但每天只睡四小时 我懂五种语言 但不会说笑话 我的财富能买下小国 但最常吃的晚餐是煮土豆配鲱鱼 有次实验室助手问:先生 您快乐吗?我指指正在结晶的硝化甘油:看 它在稳定前最危险 人也是
如果你们去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博物馆 别光盯着金质奖章 地下室有个不起眼的木箱 里面装着我最后的实验记录:第1227次尝试人造丝绸失败 第309次心脏病发作记录 还有张皱纸写着建议:和平奖评选委员会应有女性 纸边有茶渍 像不完美的年轮
对了 现在都说我是炸药变奖金的传奇 可去年解剖显示 我死因是硝化甘油慢性中毒 看 我发明的每份力量 都先在我身体里预演了破坏 所以请用那笔奖金时 记得它混合着:我弟弟的头发 矿工的汗水 母亲的泪水 和一个总在深夜胃疼的老头的赎罪券 现在 谁要尝尝这杯能当溶剂用的俄国茶?放心 这次没加硝化甘油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