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 我是迈克尔·法拉第 对 就是那个电学之父 虽然我更喜欢前书籍装订工这个头衔 说真的 要是没有那次漏雨的讲座 我可能还在多西特街给《大英百科全书》烫金边呢 今天咱们就在这满是线圈的实验室里 空气里有臭氧和煮过头咖啡的味道 聊点《蜡烛的故事》之外的故事
父亲是铁匠 咳嗽声比打铁声还响 十三岁在里波先生书店当学徒 晚上睡在堆满《不列颠百科全书》的阁楼 有次装订《电学》卷时 手被胶水粘在书页上 撕下来时带走了伏打电堆那章的图解 这大概是我最早的无意识窃取知识 后来总有人问我怎么自学成才 其实秘诀是:给百科全书贴索引时 你会被迫读懂每个词
二十一岁那年 戴维爵士的讲座门票要一先令 我半个月饭钱 揣着笔记冒雨去听 坐最后一排 他演示氯气实验时 我记笔记的手抖得像个癫痫病人 散场后我把誊抄的笔记装订成册寄给他 附信说我想离开纸张 接近科学本身 他回信约见 第一句话是:年轻人 你的拼写错误比我的实验失误还多
作为戴维的科学助理 陪他欧洲游学那年 我兼职仆从 秘书和受气包 在巴黎实验室 法国同行笑我乡下口音 戴维搂我肩膀:这位先生的头脑 比你们的仪器更精密 夜里他醉醺醺说:法拉第 知道吗?你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 除了你没我帅
最伤是戴维夫人 她让我擦丈夫的靴子 我蹲在旅馆走廊 盯着皮靴上的泥点想:这些泥土里会不会有未被发现的元素?后来戴维阻挠我进皇家学会 我在实验室用他发现的钾做实验 金属在水面窜出的紫色火焰 像极了他矛盾的眼神
做电磁旋转实验时 线圈烫得握不住 妻子萨拉冲进来泼水 我吼:别 我在记录温度 她举着空水桶瞪我 突然笑了 原来水泼在了她自己裙子上 后来法拉第笼第一次公开演示 贵族们躲在笼外看闪电 我坐在笼内读报纸 有个伯爵夫人晕倒前喊:他比魔术师可怕 其实魔术需要障眼法 而真理只需要你睁开眼睛
发现电磁感应那天 电流计指针动了 我盯着那微微的颤抖 想起小时候看父亲打铁 烧红的铁浸入冷水时 也有这种战栗 冲回家抱住萨拉:亲爱的 我让磁生了电 她拍我后背的灰:好极了 那能让我们的油灯亮些吗?
惠斯通想合伙开电报公司 我摇头:大自然还没把全部秘密交出来 他气得摔门:你会穷死在实验室 后来他成了富翁 我还在用政府给的每年200英镑津贴 有次维多利亚女王问我是否需要资助 我指指窗台的盆栽:陛下 豌豆苗只需要阳光 水和安静 科学家也差不多
最固执是拒绝爵位 首相皮尔说:爵士 您至少该让名字听起来高贵点 我行个礼:大人 如果迈克尔不够好 那我父亲就不该给我取名 后来他们把我葬在海格特公墓最普通的区域 墓碑上只有名字和生卒年 很好 和所有人一样
现在总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 听着:我做了16000次实验才找到抗磁性 笔记堆起来比我还高 有年轻人来皇家研究院炫耀颠覆性理论 我带他看储物间 那里有我一万五千个失败的线圈 每个都贴着日期和错误原因 天才就是忍受无聊的能力 我告诉他 而真理 往往藏在某个线圈少绕了半圈的地方
但别学我偏执 晚年记忆力衰退 有次讲座把电极说成地铁 满场哄笑 萨拉在后台流泪 我拍拍她手背:至少他们今天记住了地铁这个词
最后一场圣诞节儿童讲座 我演示蜡烛燃烧 手抖得点不着灯芯 有个红发男孩爬上台帮我 火光亮起时 他小声说:法拉第先生 我爸爸说您是卖蜡烛的 我大笑 咳嗽着说:孩子 你说对了 我确实在销售光明 免费的
如果你们去皇家研究院 别只看那些金光闪闪的仪器 地下室有个带缺口的陶罐 是我当年省下午饭钱买的硫酸 做第一个电池时洒了 腐蚀出这个形状 看守人总想扔 我坚持留着:完美容器装已知 破损容器才可能装下意外发现
对了 现在教科书把我的脸印得苦大仇深 其实我常和萨拉在实验室跳舞 她哼歌 我让静电通过我们的手指 火花在黑暗中像星辰 所以啊 如果你们在某个雨夜看见灯光 不妨想想:这光亮里或许有份来自铁匠之子 前图书装订工 以及一个相信世界由力线编织的老头的固执温柔 现在 我要去喂鸽子了 它们总在窗外等我 仿佛知道这个老人需要些不关心电磁学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