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执拗干脆的拒绝落定,回荡在热浪翻涌的火海底层。
虞鸢睁着清澈的眼眸,依旧伸手抵在昀离的手腕上,小小的力道不停挣动,一心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恼意,眉眼微微蹙着,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
在她纯粹的认知里,不喜欢、不愿意,便可以直接拒绝,没有人可以强迫自己。
可昀离活过万古岁月,身居至尊之位,执掌神兽皇族权柄,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愿。
千万年来,无数修士挤破头颅想要拜入他门下,只求一丝指点、一点机缘,从未有人像虞鸢这般,将唾手可得的无上机缘弃如敝履。
昀离垂眸望着身下倔强挣扎的少女,漆黑眼底沉落一层淡淡的幽沉。
他掌心微微收力,克制又稳妥地松开了抵在她下颚的指尖,不等虞鸢反应过来,一缕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黑色灵力,自他掌心悄然溢出。
细碎的灵力流光轻飘飘缠上虞鸢的周身,温柔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没有半分伤害,却带着绝对的禁锢之力。
虞鸢只觉得浑身一暖,周身像是被柔软的雾气裹住,原本舒展的身形开始缓缓收拢。
她下意识停下挣扎,愣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纤细修长的手掌一点点缩小,腕线变得愈发纤细,单薄的肩头微微收拢,整副身形自上而下不断缩减。
几秒之间,方才身姿亭亭的少女,已然变成了一副软糯稚嫩的孩童模样。
身形小巧玲珑,眉眼依旧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初化人形的舒展,添满了孩童的稚嫩清甜。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纤细单薄的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小巧莹白,眼下的浅淡阴翳依旧,却丝毫没有冷意,只剩懵懂娇憨。
身形缩小之后,她原本坐在黑石地面上的姿态也随之改变,整个人显得格外小巧可怜。
昀离看着眼前骤然变小的小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细碎暖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缓缓屈膝蹲下身,挺拔的身躯微微下沉,动作沉稳又轻柔,没有惊扰到身前的孩童。
宽大微凉的手掌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力道温柔克制,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将这副小小的身子,妥帖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虞鸢猝不及防被人抱起,落在一片安稳微凉的怀抱里,身下是沉稳结实的支撑。
她微微一僵,下意识抬手想要撑着起身,可小小的身子力道微弱,根本挣不开分毫。
火海的热浪依旧在四周翻涌,却被他周身清冷的气场隔绝在外,怀里的温度微凉舒适,和周遭的燥热截然不同。
昀离空出一只手,指尖轻抬,隔空将那本摊落在黑石上的泛黄古籍轻轻吸起。
老旧的书卷稳稳落在他修长的掌心,被他随意托在手中,书页轻垂,露出满页繁复晦涩的古老字符。
他垂眸看着腿上安分下来的小小人儿,嗓音依旧低沉清冷,带着亘古不变的威严淡漠。
“从未有人拒绝过吾。”
一字一句,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虞鸢此刻身形稚幼,声带也随之缩变,原本清甜空灵的声线彻底化作了软糯稚嫩的童音,软软浅浅,带着未脱的奶气。
她听见他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小的眉头用力皱起,满脸的不服气。
“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她仰着小小的脸蛋,抬头瞪着身前的人,语气满满都是控诉。
“我不想拜师,我也不想学看书!”
“你不能随便把我变小,也不能强迫我!”
“坏蛋坏蛋!”
连着两声气鼓鼓的控诉,稚嫩的嗓音在空旷的塔底层层回荡,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娇憨的委屈。
昀离看着她气鼓鼓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淡得几不可察。
他活万古光阴,见惯天地杀伐、人心诡谲,从未有一日听过有人敢对着他直呼坏蛋。
这般鲜活又直白的小脾气,是他沉寂万年岁月里,唯一遇见的鲜活色彩。
“霸道?”
昀离低声重复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吾赐你机缘,免你流离灾祸,旁人求之不得,你却弃之如敝。”
虞鸢小小的身子在他腿上轻轻扭动,不满地开口。
“机缘是你的事情,我不想要就是不想要。”
“我在深海里自由自在,不用看书,不用修行,过得好好的。”
“为什么来到这里,就要被你逼着学东西。”
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想法,明明彼此素不相识,对方却执意要收她为徒,还要强迫她读书识字。
昀离指尖轻轻拂过古籍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满页古老符文之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不学也要学。”
“往后,唤吾师父。”
虞鸢用力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稚嫩的语气格外执拗。
“我不要叫你师父!”
“我没有答应要拜你为师,你不能自己说了算。”
“你就是霸道,就是欺负人!”
昀离垂眸静静看着她倔强的小脸,耐心格外难得,对着这丁点大的小人,缓缓道出缘由。
“你如今刚化人形,灵体单薄,无根无凭,流落世间,处处皆是凶险。”
“你性子纯粹单纯,不懂人心险恶,若无庇护,迟早会被有心人觊觎。”
虞鸢似懂非懂,依旧不甘心地反驳。
“我以前在海里从来没有人欺负我。”
昀离淡淡开口,嗓音沉稳厚重,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深海狭隘,天地辽阔,你未见过世间黑暗,自然不知何为危机。”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捏住书页一角,目光落回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待你学完整个古塔里的所有古籍书卷,悟透所有符文道义,你便可突破灵体桎梏,渡劫化龙。”
“届时你修为通天,与吾一般,傲视天地,无人敢惹。”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