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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面上倒是波澜不惊，踩着高跟鞋稳稳地走向路边等候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她靠在座椅上，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李观儿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通知栏里躺着未接来电的提醒。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去。

嘟——嘟——

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快到让她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噎了一下。

“……洙赫啊。”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点心虚和讨好的意味，“抱歉啊，我有点事儿……所以没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里，李观儿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微微垂着眼，不说话，嘴唇轻轻抿着，指节大概是握着手机的，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放松。

他是一个不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沉默本身就是他的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像是已经把这句问话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那你今天会来吗？”

李观儿张了张嘴。

今天？

她现在这副样子——腰酸腿软，脖子上还留着没完全遮住的痕迹，精神状态像是被人榨干了又重新灌进去的半杯水——她要是今天飞到首尔站在他面前，怕是连谎都编不圆。

而且……想到他的战斗力，李观儿莫名觉得自己的腰又酸了几分。

“我过两天吧……”她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李洙赫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背景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远远地在喊他的名字，大概是工作人员在催他开工了。

李观儿捕捉到了那个声音，开口道：“你先工作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李洙赫的声音传来，简短而克制：“嗯。我等会儿找你。”

不等她回应，电话挂断了。

李观儿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靠在座椅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另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这种事……李观儿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回到她的地盘，她靠在洗手台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

说不上后悔，也说不上生气——就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踩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坑里、不至于摔倒但也难免崴一下脚的无奈感。

被算计了，她也无可奈何。

对方选的时间点和方式都很刁钻，知道她对此沙无法忽视，就这样一环扣一环，让她自己走进了酒店的房间。

她甚至没办法怪此沙，他也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回到家里，李观儿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那件已经被揉得有些皱的灰色T恤，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神态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和餍足。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