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像当年那样,用一句随意的谎言或敷衍去回答。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解释自己当时的漫不经心?应该……会显得更加虚伪吧。
此沙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歉疚和闪躲,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那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深沉的疲惫和了然的黯然。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向后靠回沙发,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刚才那短暂的逼近和犀利的质问从未发生。
“下午还有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简单的运动手表,语气恢复了平常,“你……还要留在这里看吗?还是我让助理安排车送你回去?”
话题戛然而止,生硬地转回了现实。他在下逐客令,用最礼貌的方式。
李观儿看着他又变回那个克制、有礼、带着淡淡疏离感的演员此沙,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似乎更清晰了些。她知道,有些话,错过了时机,就再也问不出口;有些裂痕,一旦存在,即使用最精美的瓷器去修补,痕迹也永远都在。
“不用麻烦了。” 她站起身,将只喝了一小口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你……好好拍戏,注意休息。”
此沙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谢谢。我会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边。此沙拉开车门,午后的热浪和片场的嘈杂瞬间涌了进来。他侧身,让她先下。
李观儿踏出房车,重新站在明亮的阳光下,却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般轻声说了句“再见”,便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却有些仓皇。
此沙站在车门边,手还扶着门框,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片场建筑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着门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站了很久,直到助理小跑着过来提醒下一场戏的准备,才缓缓松开手,转身回到房车内,轻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清甜的香气,混合着矿泉水瓶上冰冷的湿意。
他走到小桌边,拿起她留下的那瓶水,拇指无意识地抚过瓶盖上那圈细小的齿痕。
良久,他才仰起头,将瓶中剩余的冰凉液体,一饮而尽。
水流过喉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片悄然蔓延开的、复杂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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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区的路上。
李观儿靠在座椅里,偏着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阳光明晃晃的,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她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浸透凉水的棉花,又闷又冷。
明明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那时候在大凉山,是她主动接近,又率先离开,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现在,也是她自己一时兴起跑去片场,又狼狈退场。
从头到尾,主动权似乎都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