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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托盘上的咖啡杯，一步一步，朝着那张桌子，朝着那个此刻沉浸在角色情绪中、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的男人走去。

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垂下的弧度，看清他握着玻璃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店员”的靠近，依旧维持着那个望着窗外的姿势，只有微微滚动的喉结，泄露出一丝角色内心的不平静。

李观儿停在桌边，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机械地、按照导演吩咐，先将那杯“无糖美式”轻轻放在此沙面前的桌上，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杯底接触桌面，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然后，她端起另一杯“香草拿铁”，准备放到代露娃那边。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松开杯子的瞬间——

一直望着窗外的此沙，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缓冲地，直直地撞上了近在咫尺、正弯腰放咖啡的“店员”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李观儿保持着放咖啡的姿势，僵硬地半弯着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那双眼睛。

不再是镜头前刻意营造的忧郁或深情，也不是发布会上努力维持的从容，而是一种最直接的、毫无掩饰的、带着清晰错愕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观儿看到他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职业素养让他死死咬住了。只是那眼神里的震动，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清晰可见。

周围的一切声音——导演的指令，摄像机的移动，场务的走动——仿佛都消失了。

李观儿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她看到他震惊的眼神，看到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又被他强行按捺住的动作，看到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手里的托盘、身上的衣服，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那里面翻滚着太多她此刻无法解读、也不敢细究的情绪。

托盘上的“香草拿铁”因为她的僵硬和颤抖，微微晃动，褐色的液体差点溅出杯沿。

“Cut！”

导演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诡异的寂静。

“店员！你怎么回事？发什么……” 导演显然对这条“背景板”的失误很不满，但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人好像是那个投资方大小姐……想骂人的话瞬间就卡住了！

李观儿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放下代露娃那杯咖啡，也顾不上说什么“请慢用”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镜头范围，将托盘随手塞给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场务，头也不回地朝着片场外冲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一道如有实质的、灼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上火辣辣地烧。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空旷无人的影视基地角落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