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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儿有些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姓名，但她知道是此沙的。

震动持续，仿佛带着电话那头主人的某种急切。

李观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此沙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可辨的波动：“你在哪儿？”

李观儿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又往墙壁缩了缩，仿佛这样能躲开他声音里的探寻：“我……在外面。影视基地这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她能想象他此刻或许正握着手机，站在片场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眉头微蹙，扫视着周围。

“等会儿，我们见一面吧。” 此沙再次开口。

李观儿闭了闭眼。躲是躲不掉了。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好啊。”

“嗯。” 此沙似乎应了一声，很轻。然后，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导演用扩音器喊“准备下一场”的声音，以及一些杂乱的脚步声。此沙不得不加快语速：“那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两场戏。结束了，我找你。你别走远。”

“好。” 李观儿应下。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忙音响起。李观儿慢慢放下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垂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染的一点尘土，长长地、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憋闷和无处着落的慌乱，并没有随着这口气吐出去，反而沉得更深了。

——

休息时间。

李观儿没等多久，就看到此沙那场戏提前结束了。

他换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匆匆洗了把脸。他一边从片场走出来，一边低头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显然是在拨号。

李观儿就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看着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背影。

电话铃声在她口袋里响起，她没有接，只是按了静音，然后从树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此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拨号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沙站在那里，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李观儿。

她摘掉了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素着一张脸，身上还是那套普通的衬衫牛仔裤，长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颊边。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贵的衣饰，甚至有些风尘仆仆的狼狈，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逼人，此刻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强装的镇定。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要穿透这三年的时光，看清她此刻真实的样子，也像在确认，刚才在咖啡厅惊鸿一瞥、端着托盘的人，真的就是她。

李观儿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声音却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好久不见了，吉乌此沙。”

她叫了他的全名，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生疏的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