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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听到他低沉的、带着克制痛楚的台词，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滚动的喉结。

一场戏拍完，导演喊“过”。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眼尖的现场执行导演，在调度一场需要更多背景人物的咖啡厅戏份时，目光扫过候场区，一眼就“相中”了安静坐在角落、气质出众的李观儿。

“你！对，就是你，戴眼镜那个！” 执行导演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指着李观儿，“过来过来！形象不错，给你加点戏！”

李观儿一愣，左右看看，确认指的是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你，等会儿不用光坐着了。” 执行导演上下打量她，显然很满意，“你演咖啡店店员。这场戏是男主心烦意乱，来咖啡厅坐着，你呢，就端着两杯咖啡过去，一杯给男主，一杯给女主，说句‘两位的咖啡，请慢用’，然后转身离开就行。镜头会带到你一个侧影和放咖啡的动作，很简单，有没有问题？”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木质托盘塞进了李观儿手里。托盘上，两杯冒着热气的道具咖啡稳稳当当地立着。

李观儿低头，盯着手里沉甸甸的托盘，和那两杯咖啡杯，眼睛缓缓睁大，脑子里“轰”地一声。

不是，她？！堂堂李家大小姐！坐拥亿万家产、挥手决定项目生死的投资人！现在要穿围裙和端托盘！去给戏里的男女主角——送咖啡？！

虽然是拍摄！是演戏！但！这动作本身代表的“服务”意味，和她潜意识里对此沙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让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才不会拍呢！ 这太离谱了！太丢份了！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表明身份。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她现在是以“临时演员”身份站在这里的，周围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群演，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突然亮明身份说“我不干了”，岂不是更奇怪？更引人注目？

执行导演可没空理会她丰富的内心戏，见她没吭声，就当默认了，拿着对讲机快速交代了几句，然后用力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喊道：

“好了！无关人员清场！演员就位！‘咖啡厅’第三场第一次，准备——”

场记打板声清脆。

“——开拍！”

打板声落，整个片场瞬间进入一种奇异的专注状态。

镜头对准了临窗卡座，此沙饰演的男主微微蹙眉看着窗外，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李观儿，不，此刻是“咖啡店员”，僵硬地端着托盘，站在镜头之外的阴影里。闻着道具咖啡散发出的、廉价的速溶香气。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指尖微微发凉。

“Action！”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几乎同时，执行导演在旁边用气声急促地催促李观儿：“店员！上！快！自然点！”

李观儿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凭着本能，迈开了脚步。

高跟鞋踩在咖啡厅仿古地砖上，发出清晰却略显虚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