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哎呦可惨烈了。”
“真没得救啦?”
“那么大个花盆砸头上,哪还有救哦。”
苏恬唰的一下拉开床帘,强忍着脸上平静说:
“能别说了吗”
两位大婶对视一眼,神色尴尬地赔了个笑,嘀嘀咕咕地出了病房。
登时,整个病房只剩下苏恬一个人。
她疲惫地靠在病床上,直直盯着面前的墙壁。
她不敢闭上眼。
一旦闭上眼,那些糊满了血色的记忆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无论是五年前的宁简,还是五年后的司青,地都没能力去拉她们一把。
她缓缓屈膝,把头埋进膝窝,脑中混乱一片。
为什么呢?
原来我真的是被诅咒的人吗?
所有靠近过我的人都会变不幸。
她又想起在花盆砸下来的前一刻。
要是我能再喊快一点,或者把她推开,她是不是就可以躲过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要是我当时能拉着宁简一起走,她是不是也不会死了。
泪水泅湿衣服,苏恬死死揪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样太无能了,而她正是因为无能才两次眼睁睁地看着好朋友离开
苏恬麻木得坐在回家的公安车上,看着橘黄染透整个车厢。
她的晕倒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打了瓶葡萄糖就出院了。
她亲手签下了司青的死亡证明和一系列程序单,因为司青的家人都在外地,只好由苏恬作为她的好友签字走流程。离开医院之前,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最后看一眼司青的遗体。她想了想,拒绝了
司青那么爱美的人,不会想让我看到她那个样子的。
苏恬手上还拎着送给司青的礼品袋,明明早上还是这给她的生日礼物,现在却成为了她的遗物。
失去好友的痛不是当头而来的,而是一点一点如附骨之疽一般渗入进骨髓,侵蚀神经。当年失去宁简的伤疤是由司青一点点填平的,但现在司青也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和满身的伤痕。
公交车摇摇晃晃,车上人不多,苏恬只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面容清隽但一脸憔悴的年轻男人,她现在像是被套在塑料袋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回到家中,扑倒在床上。床上还是凌乱,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明明只过了一天,怎么什么都变了。
她把头闷在枕头里,悄声说:
“生日快乐,司青。”
——————————————————————
苏恬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昨天晚上她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现在她半条手都是麻的。
她闭着眼睛摸出手机接通,哑着嗓子开口:
“喂?”
“苏!恬!你在哪儿呢?需要我告诉你现在北京时间是几点吗?”
苏恬显然是还没睡醒,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但几秒过后,她猛然睁开眼睛,抱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司青”的名字正躺在通话列表中。她有些茫然,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司青?”
“不是你司姐还能是谁?你搁哪儿呢?”
听着对面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苏恬能肯定这绝对是司青本人无疑。
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与深深的疑虑交织在她心头,使得她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今天是几号?”
“苏恬你脑子被门夹了?是怎么这次打算装作忘记我我八月八号的生日来当做你这次迟到的借口?你给我搞快点!”
真的是八月八号!苏恬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近乎哽咽。原来都是做梦,还好只是做梦,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现在就要见到司青!
“你在楼下是吧,我现在就下来!”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就冲出了家门。
另一边的司青疑惑地看着电话,暗想:她怎么知道我在她家楼下?
苏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下楼跑出巷口,看见司青正环着手站在路边,面色透着些许不耐。
一切都没变。
司青身后那家店门口的台阶上卧着的流浪猫,旁边马路上正在等待绿灯的车流,而司青就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这跟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苏恬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巨大的喜悦使她泪眼模糊,哭着向司青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