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我抬起头，透过杂物间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走廊里走过两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襦裙的女人，面容温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她走路的时候裙摆几乎不晃，像踩在水面上。她的目光扫过杂物间的方向，我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她的视线没有停留。

另一个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跳舞。她侧过脸和身后的女人说话，我看到她的侧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眉眼之间全是生机勃勃的光。

“姐姐，你说寄灵那个木头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

声音清亮，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别大意。”后面那个女人开口，声音低沉清冷，“侍鳞宗的人不简单。”

“我知道啦。”前面的女人笑了一声，“但他们看不穿我的。”

两个人从我藏身的杂物间门前走过，声音渐渐远去。

我蹲在门板后面，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她们是谁。

露芜衣。雾妄言。

无相月的两只九尾狐。两个女主角。两个……

我看着手腕上那轮残缺的月亮，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知道她们会在命运中挣扎。我知道她们最终会面对九婴，面对生离死别。

但我不知道——我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只是一个误入这个世界的读者。

还是一个被书页选中的人？

杂物间的门缝里漏进一缕月光，落在我的手背上。我低头看去，手腕上的月牙印记正发出微弱的银光，像在回应天上的月亮。

那一刻，我听见了。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无数层水面——

一个声音，和我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记住你是谁。”

我攥紧了拳头。

我叫沈月见。我来自一个没有妖、没有神、没有三界纷争的世界。

但此刻，我在这里。

在一本不该翻开的书里。

在一场早已写好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