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杂物间的门板后面,直到那两只九尾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露芜衣。雾妄言。
名字像钉子一样楔进脑子里。
我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试图从碎片化的记忆中打捞出更多信息。我知道露芜衣是无相月最小的九尾狐,天性活泼狡黠;我知道雾妄言是大祭司,心思深沉如渊。
但她们为什么潜入韦府?她们在调查什么?连环挖心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一片空白。
预知能力就像一本被人撕掉所有关键页的攻略书——我知道有boss战,但不知道boss的弱点是火还是冰。
“月见?”
门又推开了。刚才那个青衣女子端着碗水走进来,看我坐在地上发呆,叹了口气:“你呀,是不是被昨晚的事吓傻了?”
昨晚的事。
我这才意识到,我对“这具身体昨晚经历了什么”同样一无所知。
“……我不太记得了。”我说,这次倒不是撒谎。
青衣女子——我猜测她是韦府的另一名侍女——蹲下身,把水碗递给我,压低声音说:“不记得也好。昨晚玉小姐院子里挖出那颗心的时候,你直接晕过去了,脸白得跟纸似的。我们都吓坏了。”
挖出那颗心。
连环挖心案。
我想起来了——准确地说,是那些碎片自己浮上来了。洛安城近来接连发生命案,死者皆被剖心,伤口像被利爪撕裂。官府查不出头绪,民间传说是妖物作祟。
而韦府,正是下一个案发地点。
“那颗心……”我试探着问,“是谁的?”
青衣女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玉小姐身边那个小厮,叫阿福的。前天失踪,昨晚……就在玉小姐院子里的杏树底下挖出来了。心没了,胸口一个窟窿,啧啧。”
玉小姐。玉笙帷。
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的沈月见——是玉笙帷的贴身侍女。
昨晚她在玉笙帷院子里目睹了挖出人心的场景,惊吓过度而死。
而我的意识,恰好在那一刻被符纸投射进来,占据了这具躯壳。
“玉小姐人呢?”我问到。
“被老爷叫去问话了。毕竟人是死在她院子里的。”青衣女子摇了摇头,“月见,你是玉小姐的贴身侍女,等她回来肯定要找你问话。你……你还能撑得住吗?”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那本《月鳞异志》的记载和脑子里残缺的剧情碎片,对“沈月见”这个身份的过往更是一无所知。
玉笙帷是什么样的主子?原来的沈月见和她是什么关系?如果有人问起昨天的事,我该怎么回答?
但是我没有退路。
青衣女子叫翠屏,是韦府二等洒扫侍女,和沈月见同住一个院子。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我几句,便匆匆去干活了。杂物间又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镜子。我需要一面镜子。
不是因为我爱美,而是因为我需要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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