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月见你醒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年轻女人冲进来。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吓死我了!”她抓住我的手,“昨晚你从玉小姐房里出来就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她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奇怪的是,混乱之中,有一些东西在慢慢浮现——像沉在水底的碎片被搅动起来,零零散散地漂上水面。
洛安城。韦府。连环挖心案。
无相月。九尾狐。龙神之力。
露芜衣。雾妄言。寄灵。武拾光。
这些词像弹幕一样从我脑子里飘过,每一个都让我觉得无比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它们来自哪里。
更奇怪的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韦府里会出现一只九尾狐,她会伪装成一个舞姬潜入,调查连环挖心案的真相。我知道还有另一只九尾狐,以“远房表小姐”的身份住进来。我知道有法师会伪装成商人进入韦府,还有一个复仇者,他的真实身份是……
我想抓住这些记忆,但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滑走了。
我只能记住碎片。最模糊的那些碎片。
“月见?”女人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女人松了口气,扶我坐起来。“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碗水。玉小姐那边我已经帮你告了假,你今天不用去伺候。”
她走出杂物间,门在她身后合上。
我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杂物间里,低头看着手腕上那轮残缺的月亮。
我不是沈月见——至少不是“这个”沈月见。
我的名字确实叫沈月见,但我是京都大学的研究生,我住在北京海淀区,我的宿舍桌上还放着没写完的论文,我的手机屏保是一只胖橘猫。我不是什么韦府的侍女,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但我现在确实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身体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而我脑子里那些碎片般的“预知”——
我闭上眼睛,试图抓住更多。
连环挖心案。妖物画皮。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记得“凶手不是一个人”,但我不记得是谁。
九尾狐。两只九尾狐。她们是姐妹。
我记得“她们不是亲姐妹”,但我不记得她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小唯。小唯是……
小唯是男人。我记得这个。他是男人,他爱上了王生,自断了灵尾,承受了千年的惩戒。
但我不记得他为什么逃。不记得他为什么带着龙神之力。不记得他和无相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所有关键信息的“标题”,却不记得“正文”。
像是被撕掉了所有偶数页的一本书。
我把脸埋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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