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五月二十日
五月十九日，晚棠训练赛打完的时候，清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清清明天什么安排？
晚棠想了想。明天周二，训练赛十点，下午两点复盘，晚上自由rank。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晚棠训练。你呢？
清清训练。但明天是520。
晚棠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一会儿。520，谐音“我爱你”。联盟里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拿这个开玩笑，直播间弹幕会刷屏，选手之间也会互相调侃。但她和清清在一起之后，还没过过这天。
晚棠所以呢？
清清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发点什么。
晚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发点什么？发朋友圈还是微博？他要是发了什么东西，整个KPL都会看到。
晚棠你发的什么？
清清还没发。在想。
晚棠你别乱发。
清清你怕什么？
晚棠怕他会发那种肉麻的东西。清清这个人，平时教英雄的时候正经，一到私下说话就什么都能讲出来。上次说“你是海棠我是云”，这次520他会说什么她都不敢想。
晚棠你正常一点。
清清我不正常吗？
晚棠你说呢。
清清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晚棠看着那只耷拉着耳朵的猫，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用叉子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没回。
五月二十日，早。清清醒过来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有一条消息了。不是晚棠发的，是皖皖。
皖皖你今天要干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要在训练室直播的时候突然说奇怪的话，我在旁边会尴尬。
清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搞懂皖皖在说什么。他先划掉，点开晚棠的聊天框。
清清早。
晚棠早。
清清放下手机去洗漱。刷牙的时候他又拿起来看了一下，晚棠没有发别的话。清清吐掉泡沫，擦干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他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训练赛打完就晚上了，晚棠也一样。两个人隔着一千多公里，各自训练，各自吃饭，各自打排位。跟昨天一样，跟明天也一样。
但今天是520。
清清想了想，给她点了一杯杨枝甘露，三分糖，加了备注。
训练赛打完的时候清清拿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显示“已送达”。晚棠没有发消息来说收到了，清清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先发了。
清清杨枝甘露到了没？
过了半分钟，晚棠回了。
晚棠到了。你怎么又点。
清清520。
晚棠520就要点杨枝甘露？
清清520想请你喝东西，就点了。
晚棠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杨枝甘露放在她桌上，旁边是那个浅蓝色的杯子。清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杯子是他送的，杨枝甘露也是他点的。
清清你今天训练赛怎么样？
晚棠赢了。3:0。
清清厉害。
晚棠你呢？
清清赢了。也是3:0。
清清打完这三个字靠在椅背上。旁边的皖皖在打排位，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清清歪头看了他一眼。
清清你今天早上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皖皖哪条？
清清就你让我不要在训练室说奇怪的话那条。
皖皖哦。今天520啊。我怕你突然在训练室跟晚棠视频，然后说什么肉麻的话。我在旁边听着会很尴尬。
清清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回去了。他确实在想要不要给晚棠打个视频，但从不在训练室打，都是在宿舍打的。
清清我在宿舍打。
皖皖那你也别太大声。我住隔壁。
清清没理他了。
下午清清在训练室写笔记的时候，紫幻问了他一个问题。
紫幻清清，你那个手绳是哪里买的？
清清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绳，戴了很久了，绳子边缘已经有点起毛，但他一直没有换。
清清别人送的。
紫幻谁送的？还挺好看的。
清清没有回答，只是又转了一圈手绳。紫幻识趣地没有追问。
清清打开手机，找到晚棠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清清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发出去之后清清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但收不回来了。晚棠过了快十分钟才回。
晚棠在想。
清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在想他，她说“在想”。
清清想什么？
晚棠想你。
清清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旁边皖皖又转过头来看他，清清没让皖皖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晚棠你在干嘛？
清清在想你。
晚棠发来一个省略号。清清已经学会从她的省略号里读东西了，这个省略号不是无语，是她在不好意思又不想承认。
晚上清清没有打排位，直接回了宿舍。他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给晚棠拨了一个视频。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接了，晚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也在宿舍，穿着那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披着，没有扎。背后的墙是白色的，TTG的宿舍墙是白色的，狼队的是浅灰色的。清清注意到了这个小差别。
晚棠你怎么不打排位？
清清不想打。想看看你。
晚棠的耳朵在屏幕里红了一点。
清清你今天训练累不累？
晚棠还好。你呢？
清清还好。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清清能看到她背后的窗帘是拉上的。广州的天黑得比重庆晚，她应该刚回宿舍不久。
晚棠你脸上有东西。
清清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清清哪里？
晚棠骗你的。
清清笑了。
清清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不这样。
晚棠今天520。
清清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说了520——她今天一直没有提这个日子，清清以为她不在意。她说了，但她说的时候没有看他，在看旁边。
清清你害羞了。
晚棠没有。
她说没有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清清看着她没有戳穿。
晚棠你今天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训练赛刚打完，正要回宿舍，走到走廊的时候看了手机。
清清然后呢？
晚棠然后站了一会儿。
清清看着她，她站在走廊里看他的消息。旁边可能有人经过。
晚棠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烦。
清清为什么？
晚棠因为你老说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的话。
清清看着她有点委屈又有点生气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清清那我以后不说了？
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晚棠不行。
她看着清清的眼睛，说的时候没有犹豫。
清清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说“不行”，清清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
清清那你还说我烦。
晚棠烦也要说。
清清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晚棠你以前送我的那条链子，海棠花的那个。
清清嗯？
晚棠我今天戴着。
清清看到她把链子从领口拉出来了一点。镜头有点糊，但他能看到那片小小的花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清清我看到了。好看。
晚棠嗯。
晚棠把链子塞回领口，清清有点后悔说了那句话，他本来想说“人更好看”，但没说出口。
晚棠你那条手绳呢。
清清把手腕举到镜头前转了转。
晚棠起毛了。下次我给你编一条新的。
清清不用。这条就挺好。
晚棠为什么？
清清想了想，戴了这么久有她的痕迹，他舍不得换。但他没说这么长。
清清习惯了。
手机震了。不是他的，是晚棠那边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晚棠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抬起头来。
晚棠风箫问我明天训练赛的事对KSG。
清清那你回他？
晚棠不急。
她把手机关了扣过去。清清看到了但没说什么。她先回他的视频。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清清听到晚棠那边有风吹窗帘的声音。
清清广州是不是下雨了？
晚棠嗯。小雨。
清清重庆也下了。
晚棠你们什么时候打总决赛？
清清算了算日子。
清清下个月。
晚棠我去看。
清清愣了一下，她说过不想在台下看他打总决赛的。
晚棠你有把握吗？
清清有。
晚棠那我就去看。
清清握着手机，屏幕里晚棠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清清好。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清清不知道几点了几点了，他不想看时间，也不想挂。
晚棠你明天几点训练？
清清九点。
晚棠那该睡了。
清清嗯。
他没有挂，晚棠也没有挂，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
晚棠你挂。
清清你挂。
晚棠你先挂。
清清上次是我先挂的。这次换你。
晚棠看着他没有动，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镜头点了一下。
晚棠挂了。
清清嗯。晚安。
晚棠晚安。
屏幕暗了。清清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今晚广州下雨，重庆也下了。她看他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说“那我就去看”的时候也是。
清清翻了个身。今天520，他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点了杨枝甘露打了一个视频，但她说了“在想你”和“不行”和“那我就去看”。
清清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晚棠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他和她的聊天记录已经存了很多页了，从第一句“你是？”到最后一句“晚安”。清清把手机扣回枕头旁边。
清清不知道的是，同一个晚上，晚棠在挂掉视频之后也没有立刻睡。她把手机举在脸上方打开了清清的朋友圈。
清清发了一条新的，配图是深蓝色的云朵杯子里装着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杯子上，杯身上的云很白。文案没有字，只有一个云朵的emoji。晚棠盯着那朵云看了一会儿，退出来，关掉了屏幕。
五月二十一日，早。清清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两条消息。一条是皖皖发的——“你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清清没理他。第二条是晚棠发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多。
晚棠昨天的杨枝甘露。三分糖，刚好。
清清看着那行字，窗外重庆的天灰蒙蒙的，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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