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回到重庆之后,皖皖说他变本加厉了。
以前是训练完抱着手机,现在是训练间隙也要看一眼。以前是晚上才开语音,现在是中午吃饭也要打个电话。以前是周末才去找她,现在是周三也要去,周六也要去。
你下周不是有训练赛吗?

周四。周三没比赛。

那你周三去,周四回来?

嗯。

你不累吗?

清清想了想。累。飞机来回要四个多小时,加上去机场的路,一天有六七个钟头在路上。但他想见她。想到这个,就不累了。
你完了。

你说过了。

这次是真完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清清没接话,低头给晚棠发消息。
周三早上到。你还在训练吗?

嗯。上午有训练赛。

那我到了先在基地等你。

好。

皖皖在旁边看着清清对着手机笑,默默地转回去打自己的排位。
周三,清清起得比平时还早。重庆飞广州的航班是八点多的,他到机场的时候天刚亮。办完托运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着等,清清掏出手机给晚棠发消息。
到机场了。

嗯。我刚醒。训练赛十点。

清清愣了一下,以前这个点她已经在训练室了。
今天起这么晚?平时不是七点多就起了吗。

昨晚失眠了。

为什么?

对面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才发了一条。
你说呢。

清清盯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了。她说“你说呢”。清清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今天他要来。因为上次她亲了他,今天是第一次亲完之后见面。
那我也失眠了。睡不着。两点多才睡。

那你今天还坐早班机?

想早点见你。

晚棠没有再回。清清猜她耳朵又红了。
九点多,清清到了广州。他没有让晚棠来接,机场离基地太远了,想让她多练一会儿。他打了车,快到的时候发消息。
到了。你训练赛打完没?

刚打完。赢了。你在哪?

门口。

清清从车上下来走到TTG基地门口,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晚棠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今天没扎,披着。她的锁骨间有一点银色的光——海棠花,她一直戴着。
清清提着袋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晚棠看了看那个袋子。
那是什么?

给你的。

清清把袋子递给她。晚棠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胸前印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清清看着她翻出卫衣,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不好看?

没有。很好看。

她的声音有点闷。
那你为什么不抬头?

晚棠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清清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衣服。

清清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说“第一次”。
以后会经常有的。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挑的就行。

那这件满意吗?

晚棠攥着卫衣的袖子点了两下头。
穿上我看看。

晚棠犹豫了一下,把卫衣套上了。她穿着TTG的黑色长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浅蓝色卫衣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不像赛场上那个冷着脸的对抗路选手,像一个十九岁的普通女孩。
好看。

嗯。

清清看着她。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卫衣,手指摸着胸前那朵海棠花。
你以后多穿点有颜色的衣服。黑色太闷了。

这不是你买的吗。

那以后我都帮你买。

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的训练室没有别人。清清坐在晚棠旁边看着她打排位,今天她用的是清清送完礼物之后没什么心思训练,选了一局关羽。清清看着她操刀关羽,跑起来劈,跑起来劈,每一刀都比以前利落。
你现在关羽比我好了。

没有。还差得远。

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跟你学的。

清清笑了。晚棠打完一局退出来转头看他。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晚上的飞机。八点多。

晚棠点了点头又转回去,开了一局新的。
你不留我?

晚棠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留了你会不走吗?

清清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屏幕,但操作已经乱了。
会。你留我就不走。

晚棠放下鼠标转过头,两个人对视着。
那你就别走了。

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不走了。

你明天有训练赛。周四。

清清愣了一下。
你们的赛程我也背下来了。

清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背下来了。他说他背下来她的赛程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现在她用一模一样的句式还给了他。
那我明天早班机回去。

嗯。

两个人还是面对面看着对方。清清先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胆子变大了?

跟你学的。

清清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晚棠没有抽回去,手指反而扣得更紧了。
午饭时间清清还是点了外卖。两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吃饭,清清吃了一半停下来。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为什么?

因为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你。浅蓝色,像你比赛的时候扎头发的那个发圈的颜色。

晚棠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确实有一个浅蓝色的发圈,扎高马尾的时候用的。她自己都没注意过是什么颜色,他注意到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次你在上海比赛的时候。你坐在选手席上调试设备,低头的时候发圈从头发里露出来了一点。

晚棠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她的手在发抖。
清清没有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