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来得比想象中慢。
清清数着日子过了一周。早上发“早”，晚上说“晚安”，中午问她吃了什么，训练赛打完问她赢了输了。晚棠每条都回，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一阵子。但不管隔多久，她一定会回。
清清我周五早上到。
晚棠几点？
清清九点多。
晚棠我去接你。
清清不用。你训练。
晚棠那天没训练赛。放假。
清清笑了一下。她连训练赛的日期都提前查好了。
清清那你在机场等我。
晚棠嗯。
周五，广州白云机场。
清清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不是因为她在人群里多显眼——她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下面，低头看手机。而是因为清清看到她的时候，心就开始跳得很快。
清清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晚棠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
清清等很久了？
晚棠刚到。
清清知道她在说谎。他的飞机延误了四十分钟，她说“刚到”，但她的鞋面上有水渍，广州早上下了雨。
清清走吧。
清清接过她手里的伞，撑开。
晚棠愣了一下，没说话，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在广州的早晨里。清清撑着伞，她走在伞下面。肩膀没有碰到，但很近。
清清先去你基地放东西？
晚棠嗯。
清清然后呢？
晚棠你想干嘛？
清清想了想。
清清想跟你待着。干嘛都行。
晚棠没说话。清清侧头看她，耳朵又是红的。清清嘴角翘了起来。
到了基地门口，清清把伞收起来。晚棠推开门，两个人走进去。走廊安安静静的，训练室还没人。
晚棠你吃了吗？
清清没。飞机上没胃口。
晚棠我去给你买。
清清一起。
两个人又走出基地。清清带路，走到那家肠粉店。
清清老板，两份肠粉，两碗粥。
晚棠你怎么又知道我想吃这个？
清清你上次吃的就是这个。
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肠粉端上来，清清吃了一口。
清清还是那个味道。
晚棠嗯。
清清你以后可以天天吃，真幸福。
晚棠你搬来广州也能天天吃。
清清抬头看她。晚棠低头喝粥，没看他，但耳朵又红了。
清清你这是在邀请我？
晚棠没有。
清清你耳朵红了。
晚棠热的。
清清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上午的训练室空无一人。清清坐在晚棠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都开着电脑，但都没在打游戏。清清在看晚棠打排位。她拿的花木兰，对面马超。她压得很凶，四级单杀，中期团战切后排切得很果断。
清清你现在打马超越来越顺手了。
晚棠嗯。跟你学的。你马超被我研究透了。
清清笑了，被自己的教学方法打败，感觉还挺好的。
打完一局，晚棠退出来。清清看着她侧脸——她盯着屏幕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很亮。
清清晚棠。
晚棠嗯？
她没转头，还在看屏幕。
清清转过来。
晚棠转过头来。清清看着她的眼睛。
清清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晚棠的耳朵在清清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变红。
晚棠你问什么问。
清清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晚棠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打对抗路的人都是这样的——不能留指甲，会影响操作。清清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
晚棠你手心出汗了。
清清紧张。
晚棠你紧张什么？
清清怕你把手抽回去。
晚棠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指扣紧了。清清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清清那我不松了。
晚棠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训练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清清握着晚棠的手她的手慢慢变暖了。
晚棠你还要握多久？
清清很久。
晚棠训练赛。
清清你不是放假吗。
晚棠下午有。
清清那握到你训练赛。
晚棠没说话，但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中午清清点了外卖。两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吃饭，清清吃了一口叉烧。
清清这家也不错。下次还点。
晚棠嗯。
清清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晚棠因为你在旁边，不用打字。
清清看着她。她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清清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以前只能隔着屏幕说，现在人就在旁边，不用打字了。
清清那我以后多来。
晚棠好。
下午晚棠训练赛的时候，清清坐在旁边看着她。她没有因为他在旁边就打得急，反而比以前更稳了。三局两胜，赢了。
清清递给她一瓶水。
清清打得不错。
晚棠你在旁边，不能丢人。
清清笑了一下。
傍晚清清该走了。两个人站在基地门口，清清这次没有叫车。
清清下周还来。
晚棠嗯。
清清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晚棠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晚棠路上注意安全。
清清笑了。
清清就这个？
晚棠不然呢。
清清看着她。晚棠的脸有点红。
清清那我走了。
晚棠嗯。
清清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又转回来。晚棠还站在原地。清清走回去站到她面前。
清清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晚棠没说话，往前迈了一小步。清清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清清的手放在她后背，感觉她整个人都是僵的。
清清你放松一点。
晚棠没紧张。
但她的手抓住了清清的衣服下摆。清清没有拆穿她。
抱了不知道多久，清清松开她。
清清现在真走了。
晚棠嗯。
清清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走到路口，手机震了。
晚棠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清清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清清下周末。你想我了？
晚棠嗯。
清清站在广州的路口，靠着电线杆。她说了“嗯”。她承认了。
清清我也想你了。刚到路口就开始想了。
晚棠那你别走了。
清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清清好。你说的。
晚棠我说的。
清清笑出了声，转过身往基地的方向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晚棠还站在那里，手机举在手里。看到他又走回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棠你怎么……
清清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清清你说的，别走了。那我不走了。
晚棠我明天有训练赛。
清清我看你打。
晚棠你住哪？
清清你基地附近找个酒店。
晚棠你行李呢？
清清在机场，不要了。
晚棠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很轻很短的笑，是真的、忍不住的笑。清清看着她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就知道，他不该走。
完。
小丸子怎么在一起了人更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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