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破

周一，清清训练赛打完的时候，手机里攒了好几条晚棠的消息。

清清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看完。她现在已经习惯把一天的事情倒给他了——开心的、烦的、赢了的、输了的，全都说。

对面隔了几秒。

清清盯着那行字，想了想。不是今天会说话，是以前不敢说。

晚棠没有立刻回。清清以为她去打排位了。

清清心跳了一下。

对面又隔了几秒。

清清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十几分钟，找了一家评分高的粤菜馆，点了一份叉烧煲仔饭、一份上汤菜心、一份双皮奶。三分糖。付款，截图。

对面很久没有回。清清以为她不想说。

清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想你。她说了。清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

清清深吸了一口气。

对面又隔了很久。

清清的心脏跳得很快。训练室里没有人，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他低着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清清把手机扣在了桌上。他不敢看。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他拿起来。

清清愣了一下。知道了？他打了三个问号过去。

清清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打比赛的时候。她说“我也喜欢你”。

清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那是多久以前了？快两周了。她等了两周，等他说出口。

清清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她一直都看到了。

清清想了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拒绝他好友申请的那一天？从她叫他“清清”的那一天？从她第一次说“你教得好”的那一天？

清清看着那五个字，眼眶有点热。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清清不知道该说什么，晚棠也没有再发。

对面隔了几秒。

清清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训练室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的嘴角翘得很高。

手机又震了。

清清笑出了声。

清清笑了很久。

晚上七点半，语音接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清清听到晚棠那边的键盘声，还有她的呼吸。

晚棠轻轻笑了一声。清清听到那声笑，心里软了一下。

晚棠又不说话了。清清能想象她咬着嘴唇的样子。

十一月的晚上，重庆和广州都开始凉了。清清坐在训练室里，耳机里是晚棠的呼吸声。以前他觉得训练室很吵，键盘声、鼠标声、空调声，今天他觉得这些声音都很安静，因为她在。

清清的手指握紧了鼠标。

清清闭上眼睛。她说“你来了就行”。

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清清笑了。

清清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清清想起了那个晚上，金色的雨，银龙杯，队友的拥抱。他不知道在几千公里外的广州，有一个女孩正对着电视机屏幕，决定了他的方向。

清清的眼眶湿了。

清清吸了一下鼻子。

清清愣了一下，她连他空调开几度都知道。

清清握着手机，胸口很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