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清训练赛打完的时候，手机里攒了好几条晚棠的消息。
晚棠今天训练赛被对面中野联动抓了五次。烦。
晚棠不过赢了。
晚棠你打完没？
清清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看完。她现在已经习惯把一天的事情倒给他了——开心的、烦的、赢了的、输了的，全都说。
清清刚打完。谁抓的你？我帮你记着。
晚棠记着干嘛？
清清以后排到的时候帮你抓回去。
晚棠你又排不到。
清清万一呢。
晚棠哪有那么多万一。
清清万一就是我想帮你报仇。
对面隔了几秒。
晚棠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清清盯着那行字，想了想。不是今天会说话，是以前不敢说。
清清因为想说了。
晚棠没有立刻回。清清以为她去打排位了。
晚棠那你多说点。
清清心跳了一下。
清清你今天训练赛辛苦了。
晚棠嗯。
清清赢了就好。
晚棠嗯。
清清晚上想吃什么？我点。
晚棠你又来。
清清我想点。
对面又隔了几秒。
晚棠你上次点的煲仔饭不错。
清清那今天还吃那个？
晚棠换一家。想试试别的。
清清好。我给你找。
清清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十几分钟，找了一家评分高的粤菜馆，点了一份叉烧煲仔饭、一份上汤菜心、一份双皮奶。三分糖。付款，截图。
清清到了跟你说。
晚棠好。
清清你今天话比平时少。
晚棠在想事情。
清清想什么？
对面很久没有回。清清以为她不想说。
晚棠想你。
清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想你。她说了。清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
清清想我什么？
晚棠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清深吸了一口气。
清清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对面又隔了很久。
晚棠知道。但想听你说。
清清的心脏跳得很快。训练室里没有人，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他低着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清清因为我喜欢你。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清清把手机扣在了桌上。他不敢看。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他拿起来。
晚棠知道了。
清清愣了一下。知道了？他打了三个问号过去。
晚棠我也喜欢你。
清清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打比赛的时候。她说“我也喜欢你”。
清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晚棠你上次说“等你”的时候。
清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那是多久以前了？快两周了。她等了两周，等他说出口。
清清那你怎么不早说？
晚棠等你说。
清清万一我不说呢？
晚棠你会说的。
清清你怎么知道？
晚棠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上次你来广州的时候，在基地门口你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了。
清清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她一直都看到了。
清清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晚棠多久？
清清想了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拒绝他好友申请的那一天？从她叫他“清清”的那一天？从她第一次说“你教得好”的那一天？
清清不知道。但很久了。
晚棠那现在知道了。
清清看着那五个字，眼眶有点热。
清清嗯。知道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清清不知道该说什么，晚棠也没有再发。
清清那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对面隔了几秒。
晚棠你说呢？
清清我想听你说。
晚棠嗯。在一起了。
清清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训练室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的嘴角翘得很高。
手机又震了。
晚棠你还没给我点外卖。
清清笑出了声。
清清点了。半小时到。
晚棠嗯。
清清笑了很久。
晚上七点半，语音接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清清听到晚棠那边的键盘声，还有她的呼吸。
晚棠你怎么不说话？
清清我有点紧张
晚棠我也是。
清清你掐自己一下。
晚棠你怎么不掐？
清清我舍不得掐自己。
晚棠轻轻笑了一声。清清听到那声笑，心里软了一下。
清清你以后多笑笑。
晚棠为什么？
清清因为好听。上次说过了。
晚棠你记性还挺好。
清清关于你的事情，记性都好。
晚棠又不说话了。清清能想象她咬着嘴唇的样子。
晚棠你今天真的好油。
清清不是你说的让我随便说吗。
晚棠我收回。
清清收不回了。
十一月的晚上，重庆和广州都开始凉了。清清坐在训练室里，耳机里是晚棠的呼吸声。以前他觉得训练室很吵，键盘声、鼠标声、空调声，今天他觉得这些声音都很安静，因为她在。
晚棠清清。
清清嗯？
晚棠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快一年。
清清的手指握紧了鼠标。
清清对不起。我来晚了。
晚棠不晚。你来了就行。
清清闭上眼睛。她说“你来了就行”。
清清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晚棠嗯。
清清今天不练了。就想跟你说说话。
晚棠好。说什么？
清清说你。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晚棠在想，这个人怎么比直播里好看。
清清笑了。
清清你就注意这个？
晚棠不然呢。你操作我早就会了。
清清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清清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
晚棠2023年。你夺冠的那天晚上。
清清想起了那个晚上，金色的雨，银龙杯，队友的拥抱。他不知道在几千公里外的广州，有一个女孩正对着电视机屏幕，决定了他的方向。
清清那你那时候知道吗？有一天你会站在我对面。
晚棠不知道。但我想站在你身边。
清清的眼眶湿了。
清清现在站到了。
晚棠嗯。站到了。
清清吸了一下鼻子。
晚棠你是不是哭了？
清清没有。
晚棠你声音变了。
清清空调吹的。
晚棠十六度？
清清愣了一下，她连他空调开几度都知道。
清清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晚棠你什么时候来广州。
清清下周。休赛期。
晚棠好。
清清来干嘛？
晚棠你不是说教我吗。
清清教什么？
晚棠什么都行。你来就行。
清清握着手机，胸口很热。
清清好。我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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