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清没有训练赛。他醒得很早，八点不到就睁眼了。窗外重庆的天灰蒙蒙的，他拿过手机，给晚棠发了一条消息。
清清早。今天训练赛几点？
对面没有秒回。清清等了几分钟，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他满嘴泡沫跑出来看。
晚棠早。十点。刚醒。
清清把泡沫吐掉，擦了擦嘴，坐回床上。
清清我吵醒你了？
晚棠没。自己醒的。
清清今天打谁？
晚棠LGD。上周打过，赢了。这周应该也能赢。
清清这么自信？
晚棠嗯。对面对抗路不行。
清清笑了一下。
清清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我。
晚棠被你传染了。
清清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面隔了几秒。
晚棠不知道。但挺舒服的。
清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说“挺舒服的”，和他说“等你”的时候一样轻。
清清那挺好的。
清清没有再发。他怕说太多会显得黏人。晚棠也没有再发，大概去准备训练赛了。
下午，清清在训练室打排位。皖皖在旁边打哈欠。
皖皖你昨晚几点睡的？又跟她聊到半夜？
#清清十二点多。
皖皖那你精神怎么这么好？
清清想了想。不知道，就是高兴。
手机震了，晚棠发来的消息。
晚棠赢了。2:0。
清清嘴角翘了一下。
清清厉害。
晚棠你今天怎么不问我MVP几局？
清清愣了一下，她以前不会主动说这些。
清清那你MVP几局？
晚棠两局。
清清笑出了声。旁边的皖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清清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晚棠因为赢了。
清清以前赢了也没见你这样。
对面隔了几秒。
晚棠以前赢了跟你说，你只说“厉害”。
清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说“以前赢了跟你说”，她说的是以前。她以前就会跟他说了，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
清清那我应该说什么？
晚棠说你开心。
清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清清我开心。你赢了我很开心。
晚棠知道了。
清清总觉得这个“知道了”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比以前多了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晚上，清清没有等晚棠上线。他直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清清今天晚上不练了吧。
晚棠为什么？
清清你赢了比赛，该休息。
晚棠我不累。
清清那也休息。劳逸结合。
对面隔了一会儿。
晚棠那干嘛？
清清想了想。
清清看比赛录像？
晚棠看谁的？
清清狼队的。我陪你一起看。
晚棠那不是你的比赛吗。
清清嗯。你看我，我看你。
晚棠没有立刻回。清清以为她不想。
晚棠怎么看？
清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同意。
清清我开直播。你进来看。
晚棠你不怕别人看到？
清清我只发给你。
对面又停了一下。
晚棠好。
清清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不常用的直播平台，开了一个私密直播间，只有晚棠一个人能进。他把链接发给她。
晚棠进来了。没有弹幕，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清点开狼队上一场比赛的录像。
清清你看这一波。我当时为什么往左走？
晚棠没有开麦，在聊天框里打字。
晚棠因为你猜到对面打野在右边。
清清对。你怎么看出来的？
晚棠你之前教过我。看小地图。
清清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记得，他教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他们看了两局比赛。清清解说自己的操作，晚棠偶尔打字提问。
晚棠你当时为什么不走？
清清因为我在等对面交技能。
晚棠等到了吗？
清清等到了。你看。
屏幕上的清清在对面技能交完的一瞬间冲了进去，三杀。
晚棠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一个字。
晚棠帅。
清清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她很少夸他。
清清你第一次说我帅。
晚棠以前也说过。
清清什么时候？
晚棠你忘了。
清清想了想，想不起来。
清清什么时候？你告诉我。
晚棠不告诉。
清清笑了一声。她把他的语气学去了。
看完录像已经快十一点了。清清关掉直播。
清清今天开心吗？
晚棠没有立刻回。隔了好一会儿。
晚棠嗯。你呢。
清清嗯。
清清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直播间关了，但他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
晚棠清清。
清清的心跳了一下。她很少叫他的ID。
#清清嗯？
晚棠谢谢你。
#清清谢什么？
晚棠谢谢你今天陪我。
清清盯着那行字，胸口有点热。
#清清不客气。以后都陪你。
晚棠好。
#清清早点睡。明天你还有训练赛。
晚棠你也是。
#清清晚安。
晚棠晚安。
清清把手机贴在胸口。她说“谢谢你今天陪我”的时候，他总觉得不是在看比赛，是在靠近她。
广州。
林晓棠关掉直播间，把手机放在桌上。训练室已经空了，只剩她一个人。她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清清刚才在上面一帧一帧地给她讲解自己的操作。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比平时认真，比直播时温柔。
晚棠你完了，林晓棠。
她小声说了一句。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教过的每一个技巧。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记得他今天说“以后都陪你”。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她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来。每次看到是他发的消息，心跳都会快半拍。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林晓棠站起来，关灯，回宿舍。走廊安安静静的，她走得很慢。他今天说“以后都陪你”，她说“好”。不是敷衍，是真的想说“好”。
推开305的门，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清清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她回了“晚安”。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面前是一片黑暗。
晚棠晚安。
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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