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

清清问完那句话的当晚，皖皖拽着他聊到了凌晨一点。从“要多找她聊天”到“要记得她的喜好”，从“偶尔送小礼物”到“要让她感觉到特别”。皖皖说了一堆，清清听了一堆，最后只记住了一句——“你对她好，她自然知道。”

清清觉得这句话跟没说一样。他本来就对她好。但皖皖说：“不一样。以前你是朋友对她好，现在你是想追她。你得让她感觉到，你对她的好和对别人不一样。”

清清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晚棠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特别的，想了半天，还是只发了一个字。

对面秒回。

清清盯着那个“早”字。她还是回得很快，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清清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训练赛打完后清清坐在椅子上发呆。皖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皖皖深吸一口气。

清清愣了一下。他会，以前都会。但那时候是“朋友”的身份，现在心态变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清清没接话。晚上七点半，语音接通。晚棠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清清想了一下上次说过的原因——因为她让他定的时候，他觉得她相信他。但今天他换了个说法。

晚棠没有接话。语音里安静了两秒。

两个人开了一局自定义。清清拿的马超，晚棠拿花木兰。对线期清清打得不那么认真了，故意留了几个破绽。花木兰沉默了他两次，他退了两次。

晚棠没说话，但清清听到她那边键盘声停了一拍。

几局练完，清清靠在椅背上。

清清张了张嘴。几百遍。就为了把沉默连招加快零点几秒。

清清想说“用在我身上”，但没说出口。太直白了，他怕把她吓跑。

清清心里一跳。

晚棠又不说话了。清清能想象到她耳朵红的样子。

这就算是“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了吧。他心里想。

晚上十一点，清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晚棠已经下线了，说今天手累想早点睡。清清道了晚安，但自己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外卖软件，定位切到广州。明天是周五，晚棠打完训练赛肯定又懒得吃饭。他翻了几家店，最后选了一家粤菜馆，点了一份滑鸡煲仔饭，加一份白灼菜心，加一份杨枝甘露。备注写：周六中午送。别打电话，放门口就行。付款。

然后他打开和晚棠的聊天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晚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清清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他随便点的，觉得绿色的菜对身体好。

清清嘴角翘了起来。他又想起皖皖说的话——对她好，让她感觉到不一样。他盯着那行字，又发了一条。

过了几秒，晚棠发来一条语音。清清点开，她的声音很轻。

“……你最近怎么了。”

清清听完又听了一遍。

这一次晚棠隔了很久才回。

清清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心跳还是很快。他对她说了“想对你好一点”。她回了“知道了”。没有拒绝，没有后退。清清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小声说完，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给她点外卖。

广州。林晓棠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胸口。清清说“想对你好一点”，她还记得自己回了“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小声说。她知道的。从他说“等你”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从他说“我也是”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但她不知道怎么接，她只会说“知道了”。

晚棠拿起手机，又听了一遍清清发来的语音——“没怎么。就是想对你好一点。”他的声音低低的，懒洋洋的，尾音往下掉。她又听了一遍，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小声说完，闭上眼睛。

明天中午有煲仔饭。她已经开始饿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