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清训练赛打完的时候,手机里攒了好几条晚棠的消息。
今天训练赛被对面打野抓了四次。烦。

不过赢了。

你打完没?

清清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看完,笑了一下。

刚打完。谁抓的你?我帮你报仇。
你怎么报?


下次排到他的时候,我用关羽推他。
你又排不到他。


万一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晚棠发了一个省略号。清清盯着那三个点看了一会——她现在已经会跟他斗嘴了。以前她只说“嗯”、“好”、“知道了”,三个字以内解决问题。

今天练不练?
练。练什么?


你定。
你今天怎么老让我定?

清清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遍。

因为昨天你说“你定”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的。
对面隔了几秒。
什么意思?


就是。你让我定的时候,我觉得你相信我。
晚棠很久没有回。清清以为她去打训练赛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她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有点不自然。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清清笑出了声。皖皖从旁边探过头来。

你又笑。
没。


你现在每天对着手机笑至少八次。
清清没理他,低头打字。

可能吧。你还没说什么英雄。
关羽。今天想练关羽。


你不是关羽已经很好了吗?
不够。

清清看着那两个字。不够。和他以前说“不够”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七点半。关羽。
语音接通的时候,清清听到晚棠那边有风声。

你在外面?
嗯。训练室太闷了。在走廊。


广州还热吗?
还行。晚上凉快了。

清清听到她喝了一口水。
你今天训练赛打得怎么样?


3:1。赢了。
MVP?


两局。
谁拿的另外一局?


皖皖。
哦。

清清又笑了。这个“哦”比以前的“哦”多了一点别的味道。他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

你呢?训练赛。
3:0。两局MVP。


厉害。
还行吧。

清清听到她那边有人经过,有人叫了一声“晚棠”,她应了一声。声音变远了,又变近了。
风箫叫我打排位。


那你去吧。
你呢?


等你。
话音刚落,清清觉得这两个字说得有点太直白了。晚棠也没说话。语音里安静了几秒。
等多久?


等你排完。
可能很久。


那就等到很久。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打完找你。


好。
语音挂断。清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说“等你”。她说“那我打完找你”。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皖皖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你跟那个晚棠,到底在一起没有?
清清睁开眼睛。
没有。


那你每天在这呵呵傻笑的?
朋友不能笑?


我跟你也是朋友。你什么时候对我笑成这样过?
清清张了张嘴,没接话。皖皖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慢慢磨。
清清低下头。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上线,语音接通的那一声“喂”,是他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
十一点,晚棠打完了。
排完了。


赢了?
赢了。三连胜。


厉害。
你又夸我。


赢了就该夸
那你赢了谁夸你?

清清愣住了一下。皖皖?

没人。
那我夸你吧。

清清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你今天训练赛赢了。也厉害。

清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以前你不说这种话。
晚棠隔了一会儿才回。
今天心情好。

清清知道她在说谎。训练赛赢了,三连胜,这些以前也有。她从来没说过要夸他。他没有追问,怕她缩回去。

那你多心情好。
嗯。


还练不练?
练。你还没教我关羽。

清清又笑了。她说“你还没教我关羽”,像在等他等了一个晚上。

开训练营。关羽。
两个人练到十二点多。清清教她怎么用关羽在团战中找到后排,怎么在推人的同时看小地图。

你今天学得比平时慢。
有点走神。


走什么神?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晚棠没有回答。清清听到她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天说“等你”的时候。你是认真的吗?

清清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嗯。认真的。
那如果我一直打不完呢?


那就一直等。
晚棠很久没有说话。清清以为她会挂掉。
我也是。

清清愣了一下。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在等你。

清清的心脏跳得很快。训练室的空调吹着冷风,但他的脸很烫。

那以后不用等了。我都在。
你说的。


嗯。我说的。
语音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今天不练了。练不进去。


我也是。
那干嘛?


聊聊天。
聊什么?

清清想了想。

你刚才说等我。等多久了?
晚棠犹豫了一下。
从你离开TTG开始。

清清愣住了。从清清离开TTG开始——那是去年的事了。她等了他快一年。在他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她已经在等他了。

你怎么不早说。
怕吓到你。


确实吓到了。
后悔问了?


没有。后悔没早点问。
晚棠轻轻笑了一声。清清是第一次听到她笑,很轻很短,像风吹过。

你笑了。
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我听力好。
你之前说视力好,现在又说听力好。


我什么都好。
晚棠又笑了。这次长一点,清清听得很清楚。

你以后多笑笑。
为什么?


好听。
晚棠又不说话了。清清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咬着嘴唇,耳朵红红的。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以前你不说这种话。

清清想了想。以前不说,是因为不敢。今天说了“等你”,她已经回了“我也是”,好像没什么不敢的了。

以后会常说的。
……你睡觉吧。


晚安。
晚安。

语音挂断了。清清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脸很烫,但不是空调的问题。她说“从你离开TTG开始”,她等了他快一年。
清清闭上眼睛。她的笑声还在耳边——很轻很短的,像风吹过的那种。
完了。


你又完了?
没。


你一天到晚“完了完了”的,到底完没完?
清清想了想。没有。还没有在一起,但快了。他看向皖皖。
我问你个事。


说。
怎么追人?

皖皖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终于问了啊!
清清把脸转过去。皖皖的声音从走廊传到训练室。清清捂住耳朵,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起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