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清清从广州回来之后，两个人的消息变得更密了。早上醒来，清清会发一句“早”，晚棠会在训练开始前回一句“早”。中午吃饭，清清会拍一张食堂的菜发过去，晚棠有时候回一张，有时候只回一个字“丑”。清清会笑很久。

清清盯着那行字。她会反驳，但反驳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晚上七点半，准时上线。老夫子练完了练夏洛特，夏洛特练完了练花木兰。清清有时候教，有时候什么都不教，就开着语音各打各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清清笑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清清听到语音里有键盘声。

清清愣了一下。

清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清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下次来广州，吃饭。她把“下次”说得越来越自然了。

晚棠又不说话了。清清听到她那边有倒水的声音。

清清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拆开是一个热水壶。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

清清烧了水，泡了一杯茶。发热的水蒸气冒起来，他拍了一张喝茶的照片发过去。

晚棠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才发了一条。

清清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直播拆过一次粉丝寄的礼物，快递盒上的地址没打码。就那么几秒钟，她记住了。

清清停在了那行字上。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心跳有点快。

语音挂断。清清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热水。杯子是白色的，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她挑的，她没有问他要什么颜色，她直接替他选了。清清喝了一口水，很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胸口。

广州。晚棠退出了训练营，合上电脑。风箫还在打排位，不然在旁边看视频。晚棠站起来拿了水瓶往外走。

晚棠脚步停了一下。

晚棠没回答，走出了训练室。走廊里安静。她掏出手机打开了清清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他拍的食堂午饭，配文：“难吃。”晚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他之前说食堂难吃，她现在已经记住了，他们基地周三的红烧肉太咸。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的。

晚棠锁了屏，推开305的门。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以前在电视机前看他捧杯，心跳也快，但那种快和现在不一样。

晚棠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清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的“晚安”，他回了“晚安”。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发出去。明明刚刚才说完晚安，她又找了一个借口。对面秒回。

晚棠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清清没有追问。隔了几秒，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清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那我陪你聊到你困。”

晚棠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好几遍。清清的声音，像他就在旁边。她回了一个字。

那一晚，两个人聊到两点多。聊训练赛，聊队友，聊以前的事。清清说他刚打职业的时候被老将教育得很惨，晚棠说她青训的时候被教练骂哭过。清清说想看她哭，她说你想得美。清清笑了一声，听筒里他的笑声低低的。晚棠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棠挂了语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广州的夜很安静，她闭上眼睛。清清说“我陪着你”，是清清说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她又拿起手机，把语音点开，听了一遍。清清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她小声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