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如果眼神能刀人,我估计已经被他切成土豆丝了。
不过十分钟后,在银针拔出的瞬间,他还是黑着脸把我提溜进了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
原来不是化装舞会,而是云城最顶级的星耀慈善晚宴。
会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里混杂着罗曼尼康帝的醇香和各种昂贵香水味,熏得我只想打喷嚏。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会场边缘的阴影里,低头玩着袖口上的银色刺绣,盘算着等会儿开席能顺走几只澳洲大龙虾。
“哎呀,这不是我那刚被赶出家门的姐姐吗?”
一道甜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入眼是一片众星捧月的奢靡景象。
黎曼姝穿着高定深V礼服,手里端着香槟,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被几名富二代簇拥着朝我走来。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盯着我这身制服,捂嘴娇笑起来:“姐姐,就算你离开黎家断了生活费,也不至于穿成这样来端盘子吧?哦不对,能进这种高端局的,出卖的怕不止是力气呢。”
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立马捧场道:“曼姝,这谁啊?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穷酸味儿太上头。”
“大家小心点口袋。”黎曼姝故意提高了八度嗓音,生怕别人听不见,“这位可是被我们黎家赶出去的惯偷,手脚可不干净了。保安呢?还不快把这种不知道怎么混进来想勾引谁的闲杂人等轰出去!”
周围瞬间投来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神。
几个安保人员闻声,虎视眈眈地朝我包抄过来。
我掏了掏耳朵,完全不想搭理这头乱吠的泰迪。
因为就在这一秒,我的视线和注意力,被主席台上正在讲话的老爷子死死钉住了。
刚才听旁边几个端红酒的宾客压低声音议论,台上这位可是医疗协会的名誉会长,周老。
此刻,这位周老虽然声音洪亮,但我分明看见他左侧颈动脉搏动异常剧烈,面部潮红得发紫,额角的青筋像是快要爆开的蚯蚓。
最致命的是,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微小地抽动一下。
肝阳暴亢,血气上逆!
【滴——!红色警报!】
视网膜前猛地弹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屏,机械音急促地在脑海中拉响防空警报:
【检测到目标人物周代平,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即将于60秒内发生大面积脑溢血!
请宿主立即施救!】
六十秒?这该死的系统,催命判官都没你狠!
我还没来得及推开挡路的安保,台上正滔滔不绝的周老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两眼猛地翻白,“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在麦克风架边,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叫救护车!周老倒了!”
几个佩戴着市医院胸牌的所谓名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拿着听诊器一顿比划,急得满头大汗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让开!我学过急救!”黎曼姝眼珠子一转,大概是觉得这是个在她那些富二代舔狗和全城权贵面前立“善良医学天才”人设的绝佳机会,提起裙摆就冲了上去。
她一把推开那些慌了神的医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交叠按在周老胸口,开始疯狂用力按压。
我只觉得脑血管突突直跳。
大面积脑溢血的病人,忌讳就是剧烈晃动,她这跟按压充气泵似的手法,是嫌周老脑血管爆得不够快吗?!
果不其然,随着她这堪称“人体描边大师”级别的抢救,原本只是抽搐的周老突然猛地弹了一下,嘴角开始大口大口地涌出带着血丝的白沫。
“啊——!”黎曼姝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我不是故意的,他、他怎么不行了?!”
“让开。”
我挤开人群,大跨步的过去。
指尖一翻,从制服暗袋里摸出刚才在车上顺手消过毒的银针排囊。
“黎星若你要干什么!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还想杀人吗?保安!快拦住她!”黎曼姝在地上披头散发地尖叫着,试图伸手来拽我的脚踝。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便如巍峨的高墙般挡在我身前。
霍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VIP席位走了过来。
他连眼皮都没抬,皮鞋随性地往前一踩,正好将黎曼姝伸出来的爪子踩在脚下。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霍沉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冷硬硬的下颌线透着极致的压迫感,低沉沙哑的嗓音瞬间传遍整个大厅:“她是我天际航空集团的专属特聘专家。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霍沉势不两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云城那位神秘莫测、手段狠辣的财阀掌权人,竟然在给一个黄毛丫头撑腰?
我没空欣赏周围人惊掉下巴的表情,系统倒计时的鲜红数字已经跳到了15秒。
我屏住呼吸,指腹捻起一枚三寸银针,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周老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风池”、“神庭”、“太阳”……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以一种常人根本看不懂的诡异方位和力度,瞬间没入周老头部几大穴位。
系统奖励的“七星吊命针法”。以气御针,锁住上逆的气血。
针尾剧烈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十秒钟过去。
原本抽搐不止、面色如紫般的周老,胸口突然猛地向下塌陷,随着一口粗气喷出,嘴角的白沫停止了外溢。
他灰败的脸颊上,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脑海中响起【任务成功,目标脱离生命危险】的电子音。
几名老西医震惊得连眼镜都掉在了地上:“这……这不可能!不用开颅就止住了脑出血?!”
周老在剧烈的咳嗽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查觉身上还没拔出的七根银针排列的形状,混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旁边的人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这位在华国医疗界跺一跺脚就要抖三抖的泰斗,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刚刚捡回一条命的身体,对着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深深地弯下了腰。
“七星聚首,阴阳逆转……这竟然是失传了整整百年的神医绝技!”周老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小友……不,小神医,受老朽一拜!”
大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黎曼姝瘫在地上,妆容花了一脸,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
我趁着拔针的空档,余光随意扫过人群外围。
只见我的便宜生父黎正国和养母苏卿正站在阴影处,脸色铁青得发白,眼中翻涌着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贪婪。
宴会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去洗手间洗洗手。
可就在我准备悄悄从侧门撤退时,却发现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保镖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各个出口靠拢,而侧门转角的走廊里,一抹熟悉且带着急切的脚步声,正朝我的方向逼近。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突然从斜后方伸出,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