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别不理我

第三章

摸底成绩出来那天，谭舒同把卷子带到教室。

“任意，145。钟晚甄，148。石达，142。蔡斯浩，130。”

蔡斯浩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分数：“还行。”

谭舒同没笑。

“竞赛是团队赛，”她说，“你们四个是一个队的。个人成绩再高，配合不好也赢不了。”

她看了任意和钟晚甄一眼。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谁也不看谁。

石达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地翻自己的卷子，好像周围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蔡斯浩倒是想说话，看了看气氛，又把嘴闭上了。

“今天就到这里，”谭舒同说，“回去自己想想。”

四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任意第一个走，钟晚甄没动，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慢慢把笔收进笔袋。

陈家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钟晚甄。”

她抬头。

“你和任意，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钟晚甄没回答，背上书包走了。

陈家伟转头看谭舒同。谭舒同正在整理卷子，头都没抬。

“你不管？”陈家伟问。

“管不了。”谭舒同说。

放学后，任意一个人走在操场上。

梧桐中学的操场不大，两百米的跑道，他走了三圈还没停。

他想起竞赛班刚组起来的时候。他们四个第一次坐在一起做题，谁也不认识谁。蔡斯浩第一个开口说话，问中午吃什么。石达没理他。钟晚甄低头做题。任意看了她一眼，她正好抬头。

就那一眼。

后来他们配合得越来越好。任意和钟晚甄负责最难的两道题，石达稳中求胜，蔡斯浩负责检查漏洞。四个人像拼图一样，各占一角，严丝合缝。

然后竞赛班散了。

不是解散，但好像又散了。

“任意。”

他回头。钟晚甄站在操场边上，背着书包，风吹着她的头发。

“你怎么在这？”

“路过。”

任意看着她。这条路根本不通她家。

“那个题，”钟晚甄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我说几何更快，不是要跟你争。”

“我知道。”

“那你——”

“我没觉得你跟我争。”任意说。

钟晚甄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任意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我看了你的卷子，”任意说，“最后一道大题，你的解法比我的短三行。”

钟晚甄愣了一下。

“你比我强，”任意说，“我就是不想承认。”

风又吹过来。钟晚甄低下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你傻不傻。”她说。

“嗯。”

“我们是一个队的。你强我强，有什么差别？”

任意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有差别。我不想输给你。”

钟晚甄抬起头，看着他。

“那就不输。”她说，“但你得跟我说话。”

任意嘴角动了一下。

“行。”

两个人站在操场上，谁也没再说话。天快黑了，操场边的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蔡斯浩蹲在教学楼三楼走廊上，趴着栏杆往下看。

“石达，你快来看。”

石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看书，没动。

“任意和钟晚甄在操场上站了五分钟了，动都不动。”

石达翻了一页书。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蔡斯浩转过头看他：“你这人真没意思。”

石达没理他。

蔡斯浩又转回去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吧，明天见。”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石达，你觉得他们能拿第一吗？”

石达合上书，想了想。

“能。”

“这么肯定？”

“有班长和任总在，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