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心

沧溟松开手时，指节还在微微发颤。他后退半步，垂着眼，不敢看灵虚猿的眼睛，喉间的血气翻涌还未平息，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我是不是……吸多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灵虚猿，又像是在问自己。红月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份挣扎照得格外清晰。

灵虚猿愣愣地站在原地，颈窝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呼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他不懂“吸多了”是什么意思，只看到沧溟眼底的痛苦，比红月带来的戾气还要重。

“早知道……”沧溟的声音忽然哽住，鳞片在月光下泛起惨白，“早知道结拜那天，我就不该点头。不认识你，你就不会被卷进这些事里，不会跟着我受委屈，更不会……因为我而痛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爪子——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虚幻的血影，是他刚刚在玄清子设下的屏障里，用术法模拟出的“吸食”假象，却仿佛真的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是个坏哥哥。”沧溟的声音低得像被碾碎的石子，“明明答应过要护着你，却让你在这冷冰冰的宗门里挨罚，让你为我担惊受怕，甚至……甚至要让你面对这些你本不该懂的阴私。”

灵虚猿忽然冲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撞了撞他的腰，像只护崽的小兽：“才不是！哥哥才不坏！”他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结拜是我愿意的，跟哥哥在一起我才不痛苦！挨罚也不怕，只要能跟哥哥待着，哪里都是家啊！”

沧溟猛地闭上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这只傻猴子说的是真心话，可这份纯粹的信任，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处遁形。

他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揉了揉灵虚猿的头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嗯，是哥哥错了。”

红月依旧悬在天边，只是不知何时，云层悄悄漫了上来，遮住了那抹妖异的光，也遮住了沧溟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