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的欺骗

夜露渐重，玄清宫的殿宇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有天边那轮红月依旧悬着，洒下妖异的光。灵虚猿被派去后山取药，不在殿中，玄清子便没了顾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着沧溟低喝：“我等不了了！必须尽快潜入朝廷，否则晋升天帝的事迟早要黄！”

沧溟的鳞片在红月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舔了舔唇角，声音带着压抑的躁动：“急什么？红月还没沉呢，正是血气最盛的时候。”他抬眼望向灵虚猿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找个由头，去‘喝她的血’便是。你最好布个隔音法术，别让动静传出去。”

玄清子颔首，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了殿宇四周。

不多时，沧溟便在药田旁找到了灵虚猿。小家伙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带刺的草药，指尖被扎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小猴子。”沧溟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

灵虚猿抬头，看到他便笑了，举着草药晃了晃：“哥哥，你看我找到的！师父说这个能治……”

话没说完，就被沧溟一把抱住。他的怀抱异常滚烫，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紧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哥哥？”灵虚猿有些发愣，下意识想回抱他，却被抱得更紧，几乎喘不过气。

“别动。”沧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红月浸染的戾气，却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有这个红色月亮在……我好痛苦。”他顿了顿，将脸埋在灵虚猿毛茸茸的颈窝，声音低得像叹息，“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灵虚猿瞬间忘了指尖的疼，也忘了挖草药的事。他能感觉到沧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股熟悉的、属于蛟龙的血气在周身弥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他想起玄清子白天说的“嗜血”，心里忽然一紧，却还是乖乖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沧溟的背。

“不疼的，哥哥。”他小声说，像以前沧溟安慰他那样，“等月亮落了，就不痛苦了。”

沧溟没说话，只是抱着他，在红月妖异的光芒里，一动不动。药田的风带着草药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危险的气息，也吹不散灵虚猿颈窝处，那悄然滑落的、滚烫的液体——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