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缕猩红的月色被晨曦撕碎,红月终于沉了下去。玄清子立于殿阶之上,脸色比晨霜还要冷,目光扫过阶下的一人一蛟,忽然厉声斥道:“哼,两个废物!入我玄清宫这么久,修为毫无寸进,连点规矩都学不会,留着何用?全部滚下去,给我死!”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仙威压来,灵虚猿踉跄着差点摔倒,被沧溟一把扶住。沧溟缓缓屈膝跪下,青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屈辱的光泽,声音却依旧平稳:“师尊息怒,修炼一事本就急不得,灵虚猿年纪尚幼,容弟子再……”
“滚!”玄清子猛地拂袖,一道劲风将沧溟掀得后退数步,撞在廊柱上,“本座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两张脸!”
沧溟挣扎着站起,看向灵虚猿,眼底满是苦涩与愧疚。他走到灵虚猿身边,声音低哑:“对不起……玄清宫就是如此,终究是我把你害了。”若不是他当初的算计,这只傻猴子本该在山海之巅自由自在,何至于在此受这般折辱。
灵虚猿却摇了摇头,用爪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裂空棍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眼神清亮:“没事。”
他抬头望了望那座庄严却冰冷的玄清宫,又看了看身边的沧溟,忽然笑了,露出尖尖的牙:“这里不好,咱们就走。反正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沧溟一怔,望着他毫无阴霾的眼睛,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原以为这只猴子会哭闹,会怨恨,却没想他说得如此轻巧,仿佛被赶下山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灵虚猿拉着他的爪子就往山下走,步伐轻快得像阵风,“下山去!听说人间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会跑的马车,比在这里挨骂好多啦!”
晨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将玄清宫的庄严与冰冷远远抛在身后。沧溟被他拉着,一步步走下石阶,望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郁结了许久的浊气,似乎随着这声“没事”,悄悄散了些。
只是他没看到,灵虚猿握着裂空棍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他怎会不怕,只是比起被赶走的恐惧,他更怕看到哥哥露出那样愧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