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界的岁月,如同静止的流水,在无声无息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少春秋,不计较多少寒暑。
桃夭依旧守在归魂池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身形愈发清瘦,周身气质愈发清冷绝尘,常年静坐于池边,周身的怨气早已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怨气屏障也愈发厚重稳固,历经无数岁月的侵蚀,始终完好无损,将归魂池护得密不透风。
这些年里,她始终以自身神魂为引,将自身的怨气缓缓渡入归魂池之中,用自己的力量滋养池中的残魂。她从不刻意追求自身修为,不计较怨气的消耗,哪怕自身力量日渐衰弱,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温养。
她的付出,终究有了回报。
归魂池中央的那缕残魂,在池水与怨气的双重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从最初微弱近乎消散的光点,慢慢凝聚成朦胧的人影轮廓,虽然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意识,依旧陷入沉眠,却再也没有了随时溃散的迹象,魂体愈发稳定,一点点修复着燃烧留下的裂痕。
桃夭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魂体在慢慢愈合,他的神魂在一点点重聚,哪怕这个过程慢得令人绝望,哪怕需要耗费百年、千年,甚至更久的时光,她也依旧满心坚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她依旧很少睁眼,大多时候只是闭目静坐,将自身气息与归魂池彻底相连,与他的残魂气息交融,仿佛这样,就能如同从前一般,陪在他身边。偶尔睁眼,目光也始终落在池中的魂影上,眼神温柔,却又带着极致的清冷,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
她依旧是那个高冷寡言的桃夭,依旧不习惯倾诉,不习惯表达,所有的思念、牵挂、执念,都被她藏在心底,化作日复一日的坚守。偶尔,她会对着沉睡的魂影,轻声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在。”
我在。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是她此生最坚定的承诺,是她跨越生死的守候,是她永不放弃的执念。
他曾等她三十八年,跨越生死,执念不改;她便等他千年万载,不惧岁月,不畏艰难。
曾经,她不信人心,不信深情,不信相守;如今,她信了,认了,也等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背叛,都抵不过他一次燃魂相护,抵不过他跨越生死的深情。
禁区的规则依旧森严,天地的枷锁依旧存在,诡界的凶险依旧未消,可这些,早已再也惊扰不了她。她守着一池微光,守着心中挚爱,隔绝世间所有纷扰,任凭岁月流转,任凭沧海桑田,始终不离不弃。
她依旧高冷,依旧沉默,依旧不与外界往来,可她的心,早已不再是冰冷的荒原。那里有他留下的温情,有他未尽的执念,有一场以千年为期的等待。
岁月悠长,余生漫漫,她会一直在这里,等他魂归,等他睁眼,等他再唤一声她的名字。
千年为期,岁岁相守,不见不散,此生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