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界的天色始终昏暗,血色残月高悬天际,不曾有半分变化。桃夭静坐许久,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步伐平稳,神情淡漠,全程未曾看楼梯口的谢妄渊一眼。
谢妄渊立刻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放轻脚步,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打扰,不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催动自身诡力,将沿途潜藏的低阶诡物尽数清理,扫清所有潜在危险,却又不敢露出半分痕迹,生怕引起桃夭的反感。
一路穿行过扭曲破败的街道,两人行至一处破败的露天集市,这里是诡界里少数相对安稳的区域,挤满了被拉入诡界的觉醒者,他们或是交换物资,或是打探消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求生的疲惫与戒备,空气中除了诡界独有的腥腐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集市里的摊位杂乱摆放,大多是觉醒者搜寻来的物资、诡物身上的零件,还有一些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诡异物件。桃夭漫无目的地前行,目光清冷扫过各处,直到在一个佝偻老诡的摊位前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摊位中央的一枚桃花玉佩上。
那玉佩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精致的桃花纹路,与当年谢妄渊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是她半生执念里唯一的念想,只是此刻沾染了些许诡气,显然被带入诡界已久。桃夭停下脚步,依旧沉默不言,抬手隔空凝聚怨气,轻轻一吸,玉佩便稳稳落入掌心。
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熟悉的纹路,她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往日死寂。摊主老诡感受到她周身浓郁的怨气,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更不敢索要报酬,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桃夭?没想到你这个寡妇,居然也能活到诡界来,真是命大!”
桃夭指尖一顿,缓缓转头,只见苏曼身着鲜亮长裙,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觉醒者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嘲讽,看向桃夭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屑。苏曼在人间卷走桃夭的一切,如今也被拉入诡界,反倒凭借投机取巧的手段拉拢了不少势力,在集市里混得如鱼得水。
她一眼盯上桃夭手中的桃花玉佩,那本是她骗来的东西,如今重回桃夭手中,顿时怒火中烧:“你手里的玉佩是我的,赶紧交出来!当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到了诡界也别想霸占!”说着便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抢夺,身边男人也周身泛起异能,咄咄逼人。
桃夭抬眸,目光冷冷落在苏曼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缓缓攥紧玉佩收回手,转身便要离开,全然不想与之纠缠。苏曼见被彻底无视,恼羞成怒,伸手就朝桃夭胳膊抓去,想要强行将人拦下。
就在苏曼的手即将触碰到桃夭的瞬间,一道墨色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无形屏障瞬间展开,将苏曼狠狠弹开。谢妄渊周身未放威压,却自带让人胆寒的气场,冷眼看去,眸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气。苏曼踉跄摔倒,抬头看清谢妄渊的模样,瞬间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跪地求饶,再也没了半分嚣张。
谢妄渊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桃夭时,戾气尽数消散,只剩小心翼翼的心疼,却依旧不敢靠近,只是默默挡在她身前,隔绝这份侵扰。桃夭站在他身后,神情始终淡漠,没有道谢,没有动容,径直绕过他,朝着集市外走去,全程未曾有过半分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