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怨诡裹挟着浓稠的黑腥诡气,张着布满尖牙的巨口,朝着静坐的桃夭狠狠扑来,腐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高楼顶层,刮过墙面的黑血,留下道道腐蚀的痕迹。
楼梯口的谢妄渊浑身紧绷,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冷的色泽,周身万诡之主的暴戾气息疯狂翻涌,眼底是滔天的杀心,恨不得瞬间将这只诡物碾成齑粉。可下一秒,无形的规则枷锁便狠狠勒住他的神魂,一股钻心刺骨的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强行压制住他所有的力量。
规则之力如同透明的锁链,死死捆住他的身躯,锁住他的神魂,让他寸步难行。他能清晰感知到,只要自己敢踏出楼梯口一步,敢对规则漏洞内的怨诡出手,瞬间就会被规则之力抹杀神魂,而与他有着灵魂羁绊的桃夭,也会被牵连,一身怨气反噬自身,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怨诡的利爪,距离桃夭的后心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利爪上滴落的黑血,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撕碎普通觉醒者的诡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三十八年的等待,三十八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无尽的无力与绝望。
他是执掌整个诡界的万诡之主,能让万千诡物匍匐臣服,能让所有闯入诡界的生灵闻风丧胆,却偏偏被这天地规则束缚,连护自己心爱之人周全,都成了奢望。
桃夭缓缓睁开眼,眸中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清冷,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惧色,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痛苦到极致的谢妄渊。她周身缠绕的黑色怨气骤然躁动,却丝毫不显凌乱,尽数汇聚于指尖,凝成一道细如发丝、锋利无比的怨刃。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反手抬手,怨刃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扑来的怨诡斩去。黑色怨气与诡气碰撞的瞬间,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一阵滋滋的腐蚀声,上古怨诡连凄厉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这股极致怨气彻底消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危机解除,桃夭指尖的怨刃缓缓散去,重新闭目静坐,周身怨气恢复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交锋,不过是抬手拂去一粒尘埃。她自始至终,都未曾依赖任何人,半生的苦难与背叛,早已让她练就了独自面对一切的本事,她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谢妄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规则反噬的力道却骤然加剧,唇角缓缓溢出一缕猩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黑袍之上,晕开点点暗红。他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与无力,依旧守在楼梯口,不敢有半分挪动,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压抑。
这咫尺的距离,成了他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能做的,唯有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默默守着她,看着她,再无其他。他守得住万诡,却守不住心上人;他是万诡之主,却连护她一世安稳,都成了奢望,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从一开始,便是无尽的虐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