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破败集市,桃夭一路前行,朝着更偏僻的山林走去,远离了人群喧嚣与诡界嘈杂,走入一片满是枯木的密林。这里鲜有诡物游荡,相对安静,成了暂时的栖身之所,也让她彻底避开了所有外界的纷扰。
她走到一棵粗壮的枯木下,席地而坐,背靠着枯木,闭上双眼,周身怨气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罩,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她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半生的背叛与苦楚,让她筑起了厚厚的心防,不愿被任何人打扰,更不愿与身边这个自称谢妄渊的男人有过多牵扯。
谢妄渊停在离她数米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半步,只能靠在一棵枯树上,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血色月光洒在她身上,将身影拉得修长,更显孤绝单薄,像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生长的冷桃,无依无靠,却又倔强至极,不肯向世间低头半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温柔而缱绻,带着跨越三十八年的思念与执念,一寸寸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这三十八年缺失的时光全都弥补回来。可这份温柔之下,藏着无尽的痛楚与无奈,规则的枷锁始终缠绕着他,让他无法靠近,无法倾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守护。
三十八年前,他与桃夭新婚燕尔,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想要给她一世安稳,陪她岁岁年年,却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诡异之力,将他强行拉入这暗无天日的诡界,从此两界相隔,生死不知。这三十八年间,他在诡界摸爬滚打,从普通人一步步登临万诡之主,历经无数生死,却终究逃不开规则的束缚。
他眼睁睁看着她在人间受尽苦难,被至亲断绝关系,被最信任的闺蜜背叛,卷走所有一切,看着她孑然一身,重病缠身,含恨而终。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却又无能为力。他恨这无情规则,恨自己的无力,更恨没能护她一生安稳,将曾经温柔的她,变成如今这般冷寂淡漠的模样。
桃夭的周身,始终被厚厚的心防包裹,半生的背叛与苦楚,化作满身怨气,也化作了刀枪不入的冷漠,她将自己彻底封闭,不接受任何善意,不相信任何温情,哪怕眼前之人是她曾经深爱入骨的丈夫,也不愿再敞开心扉。
谢妄渊缓缓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身影,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的空气,指尖的落空,让心底的痛楚愈发浓烈。他知道,她心里的伤太深,怨太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不奢求她立刻原谅,不奢求她回头看自己,只愿能守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夭夭,我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恨透了这世间的背叛,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只求你能好好护住自己。”谢妄渊轻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痛楚,在寂静密林里缓缓散开,“我会一直守着你,拼尽一切护你,直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哪怕永远不会到来。”
他的话语藏着刻入骨髓的深情,也藏着无法挣脱的无奈。桃夭靠在枯木上,始终闭目,没有丝毫动静,没有半分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诉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寂。
规则囚身,情深不渡,咫尺之遥,却如隔天涯。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注定满盘皆虐。他守得住万诡,却守不住她冰封的心;他是万诡之主,却永远困在规则与深情的枷锁里,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