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柳贵妃的试探

江梦莹被禁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

长乐宫瞬间成了风口浪尖。

宫人们看江云青的眼神变了。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冷漠。谁不知道柳贵妃宠冠六宫，她的女儿刚被罚，她这个当娘的能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次日午后，柳贵妃来了。

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带着满面的春风和赏赐来的。

“公主刚回宫，本宫本该早早就来探望，只是身子骨不争气，这才拖到了今日。”

柳贵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华贵的宫装，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她笑着看向下首的江云青，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江云青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行礼：“贵妃娘娘折煞儿臣了，儿臣身子康健，不敢劳娘娘挂心。”

“哎，说什么挂心不挂心的。”柳贵妃挥了挥手，身后的嬷嬷便端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匹流光溢彩的绸缎，“梦莹那孩子被我宠坏了，昨日冲撞了公主，本宫已狠狠罚过她。这点薄礼，算是替那丫头赔罪。”

这是典型的先礼后兵。

江云青看着那几匹绸缎，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一笑：“娘娘言重了。二公主天真烂漫，儿臣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这礼，儿臣不敢收。”

柳贵妃笑意微敛：“哦？为何不敢收？”

“这绸缎乃是贡品‘云锦’，按制只有嫔位以上的主子，或是受宠的公主方能使用。”江云青语气温吞，却字字如针，“儿臣刚回宫，无寸功在身，若贸然用了这般僭越之物，怕是会被人说不懂规矩，连累了贵妃娘娘清誉。”

柳贵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丫头，是在暗讽她不懂规矩，故意拿僭越之物来捧杀？

“公主多虑了。”柳贵妃皮笑肉不笑，“既是一家人，何来僭越之说？公主若是不收，便是还在生梦莹的气。”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江云青突然轻咳了两声，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娘娘恕罪，”她扶着桌角，声音虚弱，“儿臣这几日受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娘娘。这礼，儿臣实在无力消受，还请娘娘收回。”

柳贵妃看着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心中的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

跟一个病秧子计较，传出去反倒显得她柳皎皎没气度。

“既然公主身子不爽利，那本宫便不打扰了。”柳贵妃站起身，深深看了江云青一眼，“这礼，本宫便先带回去。等公主身子好了，本宫再让人送来。”

“儿臣恭送娘娘。”江云青垂首，掩去眼底的讥讽。

送走柳贵妃，身边的侍女青禾气得直跺脚：“公主！她们这是故意恶心人呢！送这种僭越的东西，就是等着您犯错！”

“我知道。”江云青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柳贵妃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她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公主为何不收下？大不了转手送给皇后娘娘……”

“收了，就欠了她的人情。”江云青放下茶盏，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在这宫里，人情是最难还的债。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柳家势大，柳承业在朝中一手遮天。柳贵妃如今这般肆无忌惮，不过是仗着前朝无人能制衡。想要扳倒她，光靠我一个人的嘴皮子是不够的。”

“公主的意思是……”

“去查查皇后的底细。”江云青轻声道，“还有，把这几日克扣我们份例的名单，给我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