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内鬼

普奇说：“那个人能进入SPW财团内部系统。”

吉良说：“所以他要不是内鬼，要不是鬼。”

普奇说：“……你冷笑话的水平比你的替身差远了。”

……

停电那晚之后，荒木庄安静了整整一天。

没有短信，没有私信，没有蹲在灌木丛后面的人，没有坐在树上的替身使者。对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来最好。”托比欧窝在沙发上，抱着粉色兔子抱枕，薯片袋子放在肚子上，“我可以安安静静吃一天薯片。”

“他不来意味着他在准备大招。”吉良·吉影坐在餐桌边翻手工杂志，头都没抬，“暴风雨前的宁静。你没听过吗？”

“我只在超市大减价的时候听过这个词。”

DIO从走廊走出来，金色外套披在肩上，头发还没梳。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普奇立刻把咖啡递过来——温度刚好，是他喜欢的那种。

“承太郎有消息吗？”DIO喝了一口。

普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昨天发了消息问定位进度，他没回。”

“他不回消息只有两种可能。”DIO把咖啡杯放下，“要么他在忙，要么他不想回。”

“这好像是同一种。”托比欧说。

DIO看了他一眼，托比欧把薯片塞进嘴里，假装自己没说话。

门铃响了。

五个人同时转头看向玄关。卡兹从走廊拐角走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长发散着——他没听到有人靠近。“门口的人心率正常，没有替身反应。快递员。”

普奇去开门。果然是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黄褐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写着“SPW财团”，收件人是“杜王町荒木庄·DIO様”。

普奇接过信封，关上门，走回客厅。他把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没有粉末，没有线头，没有奇怪的凸起。白蛇从他身后的影子边缘浮出半个脑袋，用面具下的眼睛扫了一眼信封，然后缩回去了。普奇在心里问它“有没有毒”，白蛇没理他——那就是没有。

DIO接过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光盘——普通DVD，不是白蛇那种替身DISC。盘面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三个字：看这个。

“承太郎寄的？”吉良走过来看了一眼。

DIO把光盘递给普奇。“放电脑里。”

普奇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光盘塞进去。读取了几秒钟，屏幕亮了。画面是一个办公室——不，是一间监控室。十几块屏幕拼成的监控墙，每块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有走廊、有会议室、有服务器机房。

“这是SPW财团的监控中心。”吉良的眉头皱了一下，“承太郎给我们寄这个干嘛？”

画面动了一下。一个人走进监控室，穿着SPW财团的制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在操作台前坐下来，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一份文件。画面被暂停了——不是视频暂停，是拍摄者暂停了播放。镜头拉近，对准了那个人调出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荒木庄替身使者风险评估报告·修订版》

DIO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普奇凑近屏幕看了看。“这份报告我见过。SPW财团给我们的危险等级是D——‘暂时无害’。但他调出来的版本是——”

“A级。”吉良替他说完了，“极危。需要优先处理。”

画面继续播放。那个人在文件上改了几行字，保存，退出。然后起身，端着咖啡杯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视频结束了。

客厅里安静了。

托比欧第一个开口：“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DIO靠在沙发上，“但他在SPW财团内部，有权限修改替身使者的危险等级。承太郎把这个寄给我们，说明他查到了这个人，但还没有抓到他。”

普奇把视频进度条拖回那个人的脸，截了一张图，放大。“这张脸——我见过。在承太郎的资料库里。三年前被解雇的SPW财团信息安全部职员。名字叫——”

“叫什么都不重要。”DIO打断他，“重要的是，他不是黑客，是内鬼。”

吉良·吉影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对自己，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他把我们的危险等级从D改成了A。他想让SPW财团认为我们是威胁，然后派人来处理我们。”

“这样他就不用自己动手了。”普奇的脸色沉了下来，“借刀杀人。”

DIO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承太郎查到这个人了吗？”

普奇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回消息。”

“那他可能在查。也可能在抓。”DIO放下杯子，“也可能这个视频就是他查到的结果——把证据寄给我们，让我们知道内鬼长什么样，然后他自己去做别的事。”

“别的事？什么事？”托比欧问。

DIO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去抓内鬼。也可能是去废弃接收站。也可能是去吃午饭。他是承太郎，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

下午两点，DIO接了一个电话。是承太郎打来的。不是短信，是电话。

“视频收到了？”承太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DIO把免提打开。“收到了。那个人的脸截了图。”

“他叫赛斯·沃克。三年前被解雇，理由是以个人目的访问机密档案。解雇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上周——访问日志显示他的旧账号在财团内部系统里登录过三次。”

“账号没注销？”吉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注销了。他用的是另一个员工的账号。”

“那个员工呢？”

“失踪了。一周前。和他的账号一起。”承太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个平下面压着的一点点烦躁，“现在的情况是——内鬼在财团内部有同伙。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一个人给他开门，一个人帮他掩盖行踪。”

DIO的手指敲了一下扶手。“你要我们做什么？坐在荒木庄等？”

“不。”承太郎说，“我需要你们派一个人过来。SPW财团杜王町办事处。协助技术排查——那个人在财团内部系统里留下的痕迹需要有人追踪。我的人在做内部自查，需要一个外部视角。”

客厅里安静了。

普奇看了看吉良。吉良看了看普奇。卡兹闭着眼睛，但这不妨碍他能感知到所有人都在看吉良。

吉良吉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所有人都预料到的话：“我不去。”

“为什么？”DIO问。

“因为我是连环杀人犯。不是IT外包。”

“你会用电脑。”

“会用电脑和当IT外包是两回事。会用菜刀不代表我要去当厨子。”

承太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修改你的危险等级的吗？”

吉良吉影没有回答。

承太郎继续说：“他改动的不只是危险等级。他还调出了你作为‘川尻浩作’的身份档案，备注了一行字：‘此人有重大前科，建议深入调查。’川尻浩作是你的假身份。如果他继续查下去，你的平静生活就没了。”

吉良吉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杀手皇后从他身后的空气中浮了出来——粉色的躯体在客厅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拳头攥紧了。

“我去。”吉良说。

DIO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普奇，陪他去。”

普奇愣了一下。“我也去？”

“白蛇可以读取记忆。如果那个人在财团系统里留下过任何远程登录的痕迹，白蛇可以从服务器维修人员的记忆里提取出来——不需要物理访问服务器，只需要访问过服务器的人。”

普奇点了点头，站起来。白蛇从他身后的影子边缘浮出半个身子，面具下面的眼睛睁开了——它在认真听。

卡兹靠在窗边，银白色长发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飘动。“你们都去财团了，荒木庄谁看着？”

“你。”DIO说。

“还有托比欧。和迪亚波罗。”

卡兹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粉色兔子抱枕的托比欧。托比欧把抱枕举高了一点挡住脸。

“行。”卡兹说。

吉良·吉影在玄关换鞋。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一个要去参加面试的人。杀手皇后在他身后漂浮着，粉金色的躯体在走廊的灯光下投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普奇穿上深色冲锋衣，白蛇收进影子里。他在口袋里摸了摸，确认那张空白DISC和那盒备用酸性流体都在。

DIO站在走廊拐角，金色外套在暖黄色灯光下把墙面映出一片暗金色的光晕。

“到了财团之后，听承太郎的安排。不要主动挑衅，不要用替身攻击任何人。如果有人问你们是谁——就说承太郎请的技术顾问。”

吉良面无表情。“他们不会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

吉良沉默了几秒，拿起车钥匙出门了。普奇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DIO。

“DIO大人，您一个人在家——”

“我不是一个人。有卡兹。”

卡兹从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我不是保姆”。

……

普奇走了。

房门关上。

托比欧从抱枕后面探出脑袋，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的雀斑在夕阳里很明显。“DIO大人……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DIO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金色外套披在肩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没有躲开——不是不怕光了，是今天的阳光不强。“等着。”

“等什么？”

“等吉良和普奇回来。等承太郎的消息。等人犯错。”DIO把茶几上的咖啡杯端起来，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卡兹从走廊拐角走进客厅。赤脚踩在地毯上，在那个他常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手搭在扶手上，闭上眼睛。“我等了上万年。不差这一会儿。”

托比欧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吸血鬼，一个究极生物，坐在夕阳下的客厅里，像两个在等公交车的老头。

他把薯片袋子打开，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荒木庄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