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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交锋

祺源—鸢尾花与雪松

联姻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波及的范围远超张真源的想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继母开始频繁地带他去各种社交场合,美其名曰“提前适应丁家的圈子”,实际上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张家的omega已经名花有主了。张真源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推到各种人面前展览,笑得脸都僵了。

刘耀文每次看到他被继母拽出门,都会在后面喊一句“哥你早点回来”,然后恶狠狠地瞪继母一眼。继母也不在意,在她眼里刘耀文不过是另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最让张真源受不了的是,丁程鑫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周一送花到学校,周三约他吃晚饭,周五又说来接他下课。每一次都被张真源找借口拒绝了,但丁程鑫似乎完全不在意,被拒绝了第二天照样出现,笑容不变,态度不变,耐心得像一只潜伏的猎豹。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拒绝?”贺峻霖在食堂里咬着吸管,愤愤不平地说。他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像只毛茸茸的兔子,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软,“你要不要我假装你对象,我去跟他对线?”

张真源搅着碗里的面条,没什么胃口。“你别掺和了,他那个人……我看不透。”

他是真的看不透丁程鑫。丁程鑫对他好,好得无可挑剔,送花送礼物永远送到心坎上,说话永远温柔得体,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得像个完美男友。但张真源总觉得那层温柔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绸缎下面裹着一把刀。

“对了,你那个弟弟呢?”贺峻霖四处张望了一下,“平时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的吗?”

“他今天有篮球赛。”张真源笑了一下,“说是打完比赛就来接我,拦都拦不住。”

贺峻霖啧啧两声:“你弟对你真是没话说,要不是亲生的,我都怀疑他想追你。”

张真源被面条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你说什么胡话呢,他是我弟弟!”

“好好好,我说错了。”贺峻霖笑嘻嘻地给他递纸巾,话题又拐回了正轨,“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人帮你挡一挡?比如……马嘉祺?”

张真源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马嘉祺?为什么是他?”

“你不知道?”贺峻霖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马家和丁家在生意上是竞争对手,而且马嘉祺本人跟丁程鑫也不对付,据说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就不怎么来往了。你要是能跟马嘉祺走得近一点,丁程鑫那边说不定会忌惮一些。”

张真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马嘉祺跟我又不熟,凭什么帮我?”

贺峻霖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张真源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远远地就看见了刘耀文的身影。少年穿着一身篮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他就笑着跑过来,茉莉花的信息素在晚风里散开,清新好闻。

“哥,给你,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刘耀文把奶茶递给他,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另一杯。

张真源接过奶茶,心里暖洋洋的。刘耀文比他小两岁,个子却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站在他身边像个挺拔的小白杨。这孩子长得像他妈妈,五官精致,皮肤白净,但性格一点都不娇气,打起篮球来比alpha还猛。

“你今天打得怎么样?”张真源一边走一边问。

“赢了,对面被我们打得没脾气。”刘耀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哥,我今天在学校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丁程鑫好像在找人查你身边的人,包括我,包括浩翔哥,还有贺峻霖。”

张真源脚步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奶茶杯。

“你确定?”

“确定。”刘耀文的表情沉下来,那股少年气一下子变成了成年人的沉稳,“哥,这个人不对劲。正常的联姻谁会去查对方身边的人?他想干什么?”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想起丁程鑫看他的那种眼神,那种笃定的、势在必得的目光,像一只蜘蛛在织网,一点一点地收紧丝线。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张真源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你别太担心,我有分寸。”

刘耀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张真源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真源,是我。”电话那头是丁程鑫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在你学校门口,黑色的车,看到了吗?”

张真源下意识地抬头,果然看见校门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丁程鑫的半张脸,他戴着墨镜,嘴角带着笑,朝张真源挥了挥手。

刘耀文也看见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挡了半步。

“我今天正好路过,想着接你回家。”丁程鑫在电话里说,“上车吧,我送你。”

张真源握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拒绝?当着一群同学的面拒绝联姻对象,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不拒绝?他不想上那辆车。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另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一辆深灰色的保时捷,低调内敛,车牌号张真源不认识。车窗降下来,露出的一张脸让他微微一愣。

马嘉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他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攻击性,却莫名让人安心。

“张真源。”马嘉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雪落在松枝上,“上车,我有事跟你说。”

张真源愣住了。他跟马嘉祺根本不熟,最多就是在宴会上远远地看过对方一眼,马嘉祺能有什么事跟他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马嘉祺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心里的某根弦松了一下。

另一边,丁程鑫的笑容已经僵住了。他摘掉墨镜,目光在张真源和马嘉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马嘉祺,这么巧。”丁程鑫的声音还是温的,但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马嘉祺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巧。我来接真源。”

“真源”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叫了几百遍。张真源还没反应过来,马嘉祺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门,朝他微微偏了偏头。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刘耀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推了推张真源的后背,小声说:“哥,上马哥的车。”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刘耀文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相信我”。

于是张真源上了马嘉祺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丁程鑫的表情。那张英俊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马嘉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校门口。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张真源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马少爷,你……”

“叫我马嘉祺就行。”马嘉祺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刚才的情况,你不想上他的车,我正好路过,顺手帮个忙。不用谢。”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但张真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谢谢你。”张真源还是说了谢,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马嘉祺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量大得刚好能盖住引擎声,又小得不会打扰到说话。车里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更像是马嘉祺本人信息素的残留,淡淡的雪松味,清冽而沉稳。

张真源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这种放松不是刻意的,而是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好像这辆车、这个人、这个气味构成了一个安全的结界,把外面所有让他焦虑的东西都隔绝了。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马嘉祺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张真源愣了一下:“什么?”

“随便聊聊。”马嘉祺说,“你看起来有点紧张,说说话会好一些。”

张真源想了想,说:“我喜欢种花,尤其喜欢鸢尾。”

马嘉祺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鸢尾很适合你。”

“为什么?”张真源好奇地问。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鸢尾的花语是‘爱的使者’,但古希腊人把它种在坟墓上,用来连接生与死的世界。它既温柔又有力量,看似脆弱其实坚韧。”3

段评

张哥就是小爱神,所以他喜欢鸢尾花

张真源怔怔地看着马嘉祺的侧脸。他没有想到一个alpha会对花语这么了解,更没有想到有人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车子停在了张真源家楼下,马嘉祺熄了火,转过头来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到了。”他说。

张真源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转过头说:“马嘉祺,今天真的谢谢你。”

马嘉祺摇了摇头:“不用谢,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带伞”。但张真源莫名觉得,这句话不是客套。

他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的车还没走,车灯亮着,在夜色里像是两颗星星。

车窗又降下来,马嘉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张真源,下次我送你回家的时候,能不能换你请我喝杯奶茶?”

张真源站在路灯下,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着马嘉祺,忽然笑了。

“好啊。”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也不知道这个“下次”什么时候会来。他只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十几分钟车程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是一个被人认真对待的人。

他回到家,刘耀文已经在客厅等他了,看见他进门就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哥,马哥人挺好的吧?”刘耀文眨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张真源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早就在校门口看到马嘉祺的车了?”

刘耀文嘿嘿一笑,没有否认:“我看到他的车停在那儿好一会儿了,一直在看我们这边。我就想,他肯定是冲着你来的,所以才让你上他的车。”

张真源愣了愣。马嘉祺的车在校门口停了好一会儿?那就不可能是“正好路过”了。

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翻到严浩翔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什么都没发。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夜来香的味道。张真源推开窗,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他忽然想起马嘉祺说的那句话——鸢尾既温柔又有力量,看似脆弱其实坚韧。

他低头看了看窗台上那盆紫色的鸢尾花,它静静地开着,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会坚韧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