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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的消息

祺源—鸢尾花与雪松

鸢尾花与雪松

张真源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株被人随意摆弄的鸢尾花,好看是好看,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开在哪里。

六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他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他完全没在看。手机震了三下,全是贺峻霖发来的消息。

“真源真源!你听说了吗?你爸好像要给你安排联姻了!”

“我刚刚从我爸那儿听到的风声,说是丁家那边提的。”

“你倒是回我消息啊!!!”

张真源盯着屏幕,手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复,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继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那种似笑非冷的距离感。

“张真源,你爸让你晚上别出去,丁家的人要来吃饭。”她说完就走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丁家。

张真源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对这个姓氏唯一的印象就是小时候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一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男孩,那个男孩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了很久。具体哪里不舒服,他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被当成猎物盯着的感觉。

他低头给贺峻霖回了条消息:“你说中了,今晚丁家的人要来。”

贺峻霖秒回:“要不要我过来救场?我可以假装你男朋友!”

张真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他知道贺峻霖是认真的,以他们俩的关系,贺峻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这种事情不是撒个谎就能糊弄过去的,他太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了。

亲妈走得早,父亲娶了继母之后,他就从“张家的少爷”变成了“家里多出来的那个人”。继母带来的姐姐处处压他一头,而唯一真心对他的,反而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刘耀文。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耀文穿着校服就跑下来了,书包带子歪到一边,整个人带着一股茉莉花的清甜气息,冲到他面前就是一通打量。

“哥,我听说了,你没事吧?”刘耀文蹲在沙发前,双手撑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张真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刘耀文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吃顿饭而已。”

“我陪着你。”刘耀文站起来,语气坚定得不像一个omega,“谁敢欺负你我就跟他拼了。”

张真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刘耀文虽然是他弟弟,但自从分化成omega之后,反而对他这个哥哥保护欲更强了,每次出门都要叮嘱他注意安全,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行了,你先把书包放上去,作业写完了吗?”

刘耀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上楼去了。

张真源重新拿起手机,严浩翔的消息也来了。这位竹马的消息永远简洁得像在发电报:“联姻的事,要我帮忙查丁家那边的人吗?”

严浩翔比他大两个月,从小一起长大,分化成alpha之后那股烟草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沉稳,人也越来越靠谱。张真源有时候觉得严浩翔就像他的另一个哥哥,虽然严浩翔大概不会乐意当这个哥哥。

“先不用,看看今晚什么情况再说。”张真源回完消息,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换衣服。

晚上七点,丁家的人准时到了。

张真源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男人。丁程鑫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他的信息素是红酒味的,此刻被刻意压制着,但那股醇厚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还是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里。

丁程鑫抬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慢慢移上来,最后停在眼睛上,嘴角微微上扬。

“张真源。”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好久不见。”

张真源礼貌地笑了笑,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了。他不记得自己跟这位丁少爷见过面,但对方那个“好久不见”说得笃定,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集。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张真源的父亲张建国一直在跟丁程鑫的父亲丁远山聊生意上的事情,两个中年男人推杯换盏,偶尔把话题扯到联姻上,说得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真源这孩子懂事,从小就乖巧。”张建国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慈父模样,但张真源知道那笑容是给丁家人看的,“能跟你们家程鑫结亲,那是他的福气。”

张真源低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刘耀文坐在他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丁程鑫倒是很会来事,不停地给张真源夹菜,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真源太瘦了,多吃点。”

他叫的是“真源”,不是“张少爷”也不是“小张”,那种刻意的亲昵让张真源后背发毛。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张真源客气地挡了一下,但丁程鑫还是把一块红烧排骨放进了他碗里。2

段评

好好养着,养好了补回来……

吃完饭送客的时候,丁程鑫走在最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凑到张真源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张真源僵在原地,看着丁程鑫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回到房间,反锁了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亮起来,是严浩翔的语音通话请求。

“喂。”张真源接起来,声音有点哑。

“你声音不对。”严浩翔立刻听出来了,“怎么了?丁家的人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张真源闭了闭眼,“浩翔,我不想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浩翔的声音沉下来:“那就不嫁。我来想办法。”

张真源苦笑了一下:“你能想什么办法,你又不是我爸。”

“我可以是。”

张真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你在这占我便宜呢?”

严浩翔也轻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严肃起来:“真源,我说真的,你别一个人扛。联姻这种事,只要你咬死不答应,你爸也不能把你绑上花轿。再说了,还有耀文呢,你爸要是敢逼你,耀文第一个掀桌子。”

张真源想到刘耀文在饭桌上那副随时要掀桌的表情,心里稍微暖了一点。

“我知道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挂了电话,张真源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光很淡,照不进他心里的那片阴云。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饭桌上,丁程鑫提到马嘉祺的时候语气很微妙。马嘉祺,丁程鑫的大学同学,马氏集团的少爷,据说是个做事极其低调的人。丁程鑫说起他时,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对手。

张真源对马嘉祺唯一的印象是——上次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远远地见过一面。那个alpha站在人群里,周身的气场像高山雪松一样清冷沉稳,跟周围那些觥筹交错的喧闹格格不入。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张真源就移开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贺峻霖发来的一长串消息:“我跟你说,我打听了一下丁程鑫这个人,你猜怎么着?这人在圈子里风评很两极分化,有人说他能力强有手段,有人说他偏执起来很吓人。总之你小心点,千万别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张真源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放到枕边。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院子里种了夜来香,甜腻的香气飘进来,让他有点想吐。他想起自己院子里的鸢尾花,紫色的,每年春天都开得很安静,不像夜来香这么张扬。

他就想做一朵安安静静的鸢尾花,可偏偏有人要把他折下来,插进自己的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