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功夫,摄政王府禁止丞相府嫡女凌玥然入府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悄然在京城权贵圈里传开了。
人人都心知肚明,凌玥然倾慕摄政王多年,凌丞相更是屡屡暗中撮合,京中早已将她视作半个摄政王妃。如今萧烬辞竟直接下了死令,不许她踏入王府半步,此事非同小可。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有人说凌玥然触怒了摄政王,惹得他厌弃;
有人说凌丞相在朝堂上失了势,连累女儿;
更有心思通透者,隐约将此事与近日入府抄经的太傅府嫡女苏清鸢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自从苏清鸢入了摄政王府,那位素来冷漠寡情的王爷,便处处反常。
不仅特意安排了雅致安静的院落,还破例对她多有照拂,如今更是为了她,直接与凌玥然撕破脸面。
流言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越传越烈,不过一个下午,便几乎传遍了半个京城。
太傅府中,苏太傅与苏夫人听闻外界流言,心中又惊又忧。
惊的是女儿竟能让摄政王这般维护,忧的是此事一旦闹大,必定会得罪丞相府,凌玥然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太傅府的日子,必定艰难。
苏夫人坐在院中,连连叹气:“这可如何是好,清鸢在王府中,本就步步艰险,如今又闹出这般流言,若是被凌家记恨,咱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苏太傅面色凝重,捻着胡须,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事已至此,担忧无用,只盼清鸢在王府中平安顺遂,早日归来,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虽为文官之首,却在摄政王与丞相之间,如履薄冰,如今只能祈求女儿平安。
而丞相府中,气氛早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凌玥然坐在闺房内,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绢帕,几乎要将帕子撕裂,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精心策划了一切,本想让苏清鸢在王府中瘙痒难耐、当众出丑,彻底毁掉她在萧烬辞心中的形象,可到头来,苏清鸢毫发无伤,自己却被萧烬辞直接下令禁止入府,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苏清鸢,又是你!”凌玥然咬牙切齿,低声嘶吼,眼中满是疯狂的嫉妒,“凭什么?我样样都比你强,论家世、论容貌、论才情,我哪一点不如你?为何摄政王偏偏对你另眼相看,为了你,竟如此羞辱我!”
她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她爱慕萧烬辞多年,为了他,收敛心性,伪装温柔,处处算计,步步为营,可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怯懦无用、只会惹人怜惜的苏清鸢。
一旁的贴身侍女见她这般模样,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您莫要生气,王爷许是一时被苏小姐迷惑,等过些日子,冷静下来,定会明白您的心意,到时候,禁令自然会解除。”
“解除?”凌玥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你以为萧烬辞是什么人?他向来一言九鼎,说出的话,绝无收回的可能,我这辈子,都再无踏入摄政王府的机会,更别说成为摄政王妃了!”
这一切,都是苏清鸢害的。
凌玥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心中暗道:苏清鸢,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绝不会放过你,就算不能入王府,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她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既然明着算计不成,那就暗中散播流言,抹黑苏清鸢的名声,让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让萧烬辞厌弃她。
就在凌玥然暗中布局之时,镇国将军府中,谢云澜也得知了王府中的一切。
听闻苏清鸢在摄政王府被凌玥然算计,险些受辱,谢云澜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滚落,摔得粉碎。
“凌玥然这个毒妇,竟敢如此算计清鸢妹妹!”谢云澜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往日的温润和善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的护犊与愤怒。
他又听闻苏清鸢在王府中惶恐无助,险些无人依靠,心中更是疼得厉害,再也坐不住。
“来人,备马,本世子要去摄政王府!”谢云澜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侍从连忙上前阻拦:“世子,不可啊!摄政王府戒备森严,王爷素来不喜外人擅闯,您如今贸然前去,必定会触怒王爷,到时候,不仅见不到苏小姐,还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谢云澜心意已决,哪里听得进劝阻。
他满心都是苏清鸢受委屈的模样,一想到她在那个冰冷森严的王府中,独自面对恐惧与算计,他便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护她周全。
“本世子不在乎,就算是闯王府,就算是与萧烬辞为敌,本世子也要见到清鸢妹妹,确认她平安无事!”
谢云澜甩开侍从的手,大步朝外走去,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径直朝着摄政王府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踏过京城长街,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片刻,谢云澜便来到摄政王府门前,翻身下马,不顾侍卫阻拦,径直朝着府内闯去。
“拦住他!”守门侍卫大惊,连忙拔刀阻拦。
谢云澜身为镇国将军府世子,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三两下便推开阻拦的侍卫,厉声喝道:“本世子要见苏清鸢小姐,谁敢阻拦!”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王府正门,引来无数下人侧目。
侍卫们不敢真的伤他,却也不敢放他入内,只能死死阻拦,双方僵持不下。
动静很快传到了内院,墨影快步来到书房,向萧烬辞禀报:“王爷,镇国将军府世子谢云澜,强行闯府,声称要见苏小姐,如今正在正门僵持。”
萧烬辞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听闻此言,手中朱笔骤然停下,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戾气,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寒意:“谢云澜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王的王府,还敢点名要见苏清鸢。”
他本就对谢云澜屡次维护苏清鸢心存不满,如今此人竟直接闯府,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属下这就带人将他拿下,赶出王府。”墨影躬身请命。
萧烬辞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必,让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他倒想亲自见见这位对苏清鸢偏执至极的将军世子,也好让他彻底死心,明白苏清鸢是他的人,谁也别想觊觎。
墨影领命,转身前往正门,对着谢云澜淡淡开口:“谢世子,王爷请你入内。”
谢云澜眉头紧锁,心中虽对萧烬辞充满戒备,却一心想见苏清鸢,只能压下怒火,跟着墨影,朝着王府内走去。
一路穿过重重庭院,谢云澜心中越发焦急,他只想尽快见到苏清鸢,确认她是否平安。
而此时的静姝苑中,苏清鸢正坐在窗前,涂抹药膏。
药膏效果极好,不过半日,手腕上的红肿便消退了大半,瘙痒之感也几乎消失。
晚翠端来茶水,笑着说道:“小姐,您看,这药膏果真管用,再过几日,便能彻底痊愈了,多亏了王爷为您做主。”
苏清鸢轻轻点头,想到萧烬辞昨日的维护,心头再次泛起一丝暖意,脸颊微微泛红。
她拿起书卷,想要静心阅读,却总是心神不宁,脑海中时而浮现出萧烬辞深沉的眼眸,时而想起凌玥然的阴险算计,心绪杂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下人的低声禀报,似乎有贵客到来。
苏清鸢心中疑惑,刚想开口询问,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快步朝着院内走来。
竟是谢云澜。
苏清鸢瞬间愣住,满脸惊愕,随即脸色发白,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谢云澜怎么会来这里?
他竟敢擅闯摄政王府!
若是被萧烬辞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谢云澜会获罪,她也会被牵连。
苏清鸢吓得浑身发颤,连忙起身,想要上前阻拦,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栗:“谢公子,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摄政王府,你快些离开,若是被王爷发现,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她满心都是担忧,生怕谢云澜因自己触怒萧烬辞,落得凄惨下场。
谢云澜见到她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瞬间消散,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心疼:“清鸢妹妹,听闻你被凌玥然算计,受了委屈,我实在放心不下,才不顾一切闯来看你,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的目光温柔,满是偏执的关切,全然不顾此处是何等凶险之地。
苏清鸢急得眼眶泛红,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催促:“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求求你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太了解萧烬辞的霸道与狠戾,绝不容许旁人觊觎自己的东西,谢云澜这般明目张胆地闯入王府探望她,萧烬辞必定会震怒。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冰冷慑人的脚步声,缓缓从院门口传来。
玄色身影伫立在门口,周身寒气逼人,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占有欲,死死盯着院中的两人。
萧烬辞来了。
苏清鸢浑身一僵,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