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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温情暗涌,怒惩奸佞

摄政王的掌心囚雀

静姝苑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苏清鸢的手腕与指尖已然泛红一片,细密的瘙痒感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顺着肌肤往骨子里钻,难受得她浑身发颤,却只能死死攥紧衣袖,咬紧下唇,将所有呜咽声憋在喉咙里。

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满心都是委屈与绝望,自幼长在深闺,从未经历过这般人心险恶,那个日日对她温柔笑语、亲如姐妹的凌玥然,就这般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入泥潭。

晚翠急得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小姐泛红的肌肤,又悔又恨,恨自己粗心大意没能识破奸计,更恨凌玥然人面兽心,伪装多年只为算计小姐。她想上前查看,又怕触碰加重小姐的痛楚,只能压低声音哭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那药粉太过刁钻,咱们又不敢声张,若是被府里的人发现,传到王爷耳中,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苏清鸢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她本就因冲撞摄政王入府,在旁人眼中本就是特殊存在,如今若是带着一身异样被人发现,以萧烬辞那腹黑多疑的性子,说不定会以为是她故意耍弄手段博关注,或是心怀不轨惹是生非。

那位摄政王本就权势滔天、性情狠戾,她若是再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恐怕整个太傅府都会被她连累。

“我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苏清鸢声音哽咽,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她拼命忍住抓挠的冲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瘙痒,“晚翠,快……把那方砚台收起来,藏好,别让任何人看见……还有墨汁,全都倒掉……”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掩盖住这一切,安安稳稳熬过这几日,离开摄政王府,再也不要与这里的人和事有半点牵扯。

晚翠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去收拾砚台和墨汁,慌乱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苏清鸢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越发惨白,生怕这声响引来王府的下人,暴露了自己的窘境。

就在主仆二人惊慌失措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的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萧烬辞来了!

苏清鸢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瘙痒的痛楚都被极致的恐惧压下。她想藏起自己泛红的手腕,想擦干脸上的泪水,可浑身发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待宰的羔羊。

晚翠更是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色身影缓步走入,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气压低沉,让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萧烬辞目光沉沉,径直看向屋中站着的苏清鸢,一眼便瞥见了她泛红的眼眶,脸颊未干的泪痕,还有那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露出一抹泛红的手腕。

他本就因墨影的汇报满心戾气,此刻亲眼见到她这般委屈无助的模样,心头的怒意更是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护在掌心的人,小心翼翼捧着都怕摔了,在他的王府里,竟被人算计得这般狼狈,哭得梨花带雨,受尽委屈。

苏清鸢低着头,不敢看他,浑身瑟瑟发抖,主动屈膝跪地,声音带着未平复的哽咽与颤栗:“臣女……臣女见过王爷,方才奴婢失手打碎茶杯,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她刻意避开自己身体的异样,只想将此事遮掩过去,可颤抖的声线、泛红的眼眶,早已暴露了她的情绪。

萧烬辞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与心疼,语气却冷得吓人:“抬起头来。”

简单四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清鸢身子一颤,被逼无奈,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的眸子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怒意,有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偏执,让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闪。

萧烬辞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衣袖下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宽厚,与他冰冷的气场截然不同,可这触碰却让苏清鸢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一片泛红的痕迹,肌肤微微肿起,一看便是接触了致敏的毒物,眼底的寒意更甚,语气冰冷刺骨:“这就是你说的,失手打碎茶杯?凌玥然送你的砚台,藏了致敏密药,你当真一无所知?”

他的话语直接,瞬间戳破了所有遮掩。

苏清鸢愣住了,满眼惊愕地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墨影早已将一切禀报给了他。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戳穿的慌乱,有被看穿的窘迫,更多的是委屈,泪水再次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哽咽:“臣女……臣女不知……玥然姐姐她……她说是上好的端砚,臣女从未怀疑过她……”

她到此刻,依旧不愿相信,凌玥然是真心想要害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伤心。

萧烬辞看着她这副单纯又怯懦的模样,心头的戾气莫名软了几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放轻,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你太单纯,识人不清。”萧烬辞沉声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凌玥然人前温婉,人后阴险,她嫉妒你,算计你,你却将她视作亲姐妹,迟早会被她害了。”

他一生腹黑多疑,看透世间人心险恶,见惯了尔虞我诈,却见不得这只干净温顺的小雀,被人这般算计欺负。

苏清鸢咬着唇,泪水滑落,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是不聪慧,只是性子怯懦,不愿去猜忌身边之人,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再伤你。”萧烬辞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软,破天荒地说出一句安抚的话,语气依旧带着霸道,却藏着满满的维护。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屋外,沉声吩咐:“墨影。”

“属下在。”墨影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传本王命令,立刻将丞相府递来的拜帖全部驳回,从今往后,禁止凌玥然踏入摄政王府半步。”萧烬辞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另外,查清那方砚台的来龙去脉,将丞相府送砚台的侍女拿下,严加审问,把凌玥然暗中算计的证据,全都搜集齐全,交给本王。”

他从不做无用之事,既然凌玥然敢动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区区一个丞相之女,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简直是自寻死路。

“是,属下遵命!”墨影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行动利落。

跪在地上的晚翠,听到摄政王这般维护自家小姐,心中满是感激,连忙磕头:“奴婢谢过王爷,谢过王爷为小姐做主。”

萧烬辞没有理会晚翠,目光重新落回苏清鸢身上,看着她依旧泛红的手腕,眉头微蹙,再次开口:“那药粉虽不致命,却瘙痒难忍,拖延不得。”

他转头,对着门外喊道:“传太医。”

苏清鸢闻言,连忙回过神,顾不得恐惧,急忙开口阻拦:“不要!王爷,臣女没事,不必麻烦太医,千万不要……”

她若是在摄政王府传了太医,此事必定会传遍京城,到时候流言蜚语四起,不仅她会被人议论,还会连累太傅府,更会让凌玥然颜面扫地,彻底撕破姐妹情面。

她性子怯懦,不愿把事情闹大,只想息事宁人。

萧烬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眸色微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此事由不得你,你的身子重要,还是那些虚无的情面重要?”

他绝不允许自己护着的人,受这般苦楚,更不会让她忍气吞声。

苏清鸢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再阻拦,眼眶依旧泛红,满心都是复杂的情绪。

她怕萧烬辞,怕他的气场,怕他的霸道,可此刻,这个让她恐惧至极的男人,却这般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前,为她做主,替她撑腰,将她护在身后,这份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悄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不过片刻,太医便匆匆赶来,躬身行礼后,上前为苏清鸢诊治。

太医仔细查看了她手腕和指尖的症状,又闻了闻被留下的少许墨汁,躬身回道:“王爷,苏小姐这是接触了特制的致敏密药,此药无色无味,只伤及肌肤,并无大碍,臣女开一副止痒消肿的药膏,涂抹几日便可痊愈,只是期间切记不可抓挠,以免留下疤痕。”

“好生开药,不得有误。”萧烬辞沉声吩咐。

“臣遵命。”太医立刻写下药方,交由下人下去取药。

期间,萧烬辞一直站在苏清鸢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曾移开,看着她委屈又怯懦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是从未有过的。

苏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瘙痒,还是因为羞涩。

很快,下人取来了药膏,太医亲自示范,取少许药膏轻轻涂抹在苏清鸢的手腕上,药膏清凉,涂抹上去后,瞬间便缓解了大半的瘙痒之感,舒服了许多。

太医退下后,屋内只剩下萧烬辞、苏清鸢和晚翠三人。

萧烬辞看向苏清鸢,语气放缓,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温和:“药膏记得按时涂抹,日后在府中,有任何事,不必隐忍,直接让人禀报本王,有本王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多谢王爷。”苏清鸢轻声道谢,声音细弱,却带着真心的感激。

“静姝苑的下人,若是有谁敢怠慢你,或是乱嚼舌根,直接告诉本王。”萧烬辞依旧不放心,再次叮嘱,霸道的话语里,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方毒砚,本王会让人处理,日后不许再用旁人送来的不明物件,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知道她性子单纯怯懦,容易轻信他人,只能一遍遍叮嘱,生怕她再受委屈。

苏清鸢轻轻点头,乖乖应道:“臣女记住了,日后定会小心。”

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萧烬辞心头微动,想要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却又不想吓到这只受惊的小雀,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淡淡开口:“好好歇息,抄经之事不必急于一时,等身子痊愈再说,本王不逼你。”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缓步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她越发紧张惶恐,不如给她些许空间。

直到萧烬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中,苏清鸢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可这一次,却不是全然的恐惧,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晚翠连忙起身,扶着苏清鸢坐下,满脸欣喜:“小姐,太好了,王爷他是真心护着您的,有王爷为您做主,日后再也没人敢随意算计您了!”

苏清鸢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涂抹了药膏的手腕,清凉的触感依旧,心头那股异样的暖意,也久久未曾散去。

她一直以为,萧烬辞是霸道狠戾、喜怒无常的恶魔,是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人,可今日,他却这般温柔地维护她,替她撑腰,给她安全感。

原来,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并非只有冰冷与狠戾。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书房内。

萧烬辞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眸色深邃,翻涌着浓浓的占有欲。

苏清鸢,这只干净温顺的小雀,既然落入了他的掌心,就别想再飞走。

他会护着她,宠着她,也会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做他一辈子的掌心囚雀。

而此时的丞相府,凌玥然还在满心期待,等着苏清鸢在摄政王府出丑的消息,幻想着她被萧烬辞厌弃、彻底跌入泥潭的模样,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算计,非但没有伤到苏清鸢分毫,反而彻底惹怒了萧烬辞,为自己,为整个丞相府,都招来了灭顶之灾。

她的双面伪装,早已被萧烬辞看穿,一场针对她的清算,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北凛驿馆内,慕容珩也很快得知了摄政王府内发生的一切,得知苏清鸢被凌玥然算计,萧烬辞不惜为她震怒,直接下禁令禁止凌玥然入府,眸色越发深邃。

他端着茶杯,指尖轻叩桌面,低声呢喃:“萧烬辞,你对她,倒是上心……苏清鸢,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对苏清鸢的兴趣,越发浓厚,那份从利用转变而来的心思,也越来越清晰。

一场围绕着苏清鸢的情感与权谋纠葛,越发错综复杂,而她与萧烬辞之间,也因这场算计,打破了最初全然的恐惧,悄然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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