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口念

突然，天庭没有听过这个声音，灵山却吓得不敢动，那个声音说，够了。如来佛祖，孙悟空你动不得，你要是动了，我可以抹除灵山。想知道佛是谁？听一下这个口念。菩提本无树，方寸亦是心，灵台有一根，万物皆为法，不可说我名。如来佛祖说，阿弥陀佛，今日是灵山此劫。大家不打了。

话音落时，灵山的佛光与妖气竟如被无形之手抚平，翻腾的弱水乖乖退回云端，金箍棒上的戾气也悄然敛去。孙悟空握着棒的手顿了顿，仰头望向虚空，那声音缥缈无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像极了当年在斜月三星洞外，师父拂袖时的余韵。

牛魔王收了真身，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问：“这是哪位大神？听着比玉帝还横。”蛟魔王眯眼望着云层深处，若有所思：“‘菩提本无树’……这话听着耳熟。”

如来佛祖合掌垂眸，莲台的裂痕竟在金光中缓缓弥合，只是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淡然：“是他老人家。”众佛闻言皆露惊色，唯有迦叶尊者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当年他说‘不可说’，今日便以这不可说之名，护了这猴子一回。”

孙悟空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跃上云端，对着虚空作了个揖，声音带着少年般的执拗：“师父？是你吗？当年你说俺若惹出祸事，不许提你名号，今日你却……”

虚空再无回应，只余一缕清风拂过，卷起他肩头的披风。那风里，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又似一句无声的“去吧”。

灵山之上，诸佛沉默，妖王们面面相觑。如来佛祖挥了挥手，佛光渐散：“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悟空，你既有护你之人，便去吧——只是记住，万物皆法，心之所向，亦需有度。”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起金箍棒扛在肩上，冲牛魔王等人扬了扬下巴：“走了！回俺花果山去！”说罢一个筋斗翻向东方，云气翻涌间，仿佛还能听见他那标志性的大笑，震得灵山的金顶嗡嗡作响。

天庭之上，玉帝望着孙悟空远去的方向，把玩着玉如意的手指停了停：“菩提老祖……倒是许久未曾现世了。这猴子的造化，果然深不可测。”太白金星捋须道：“看来这天地间，终究有些规矩，不是佛道两家能说了算的。”

而花果山的水帘洞前，小猴们正翘首以盼，忽见一道金光坠地，自家大王扛着棒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位气势不凡的妖王，顿时欢呼雀跃。孙悟空大手一挥：“备酒！今日不醉不归！”

洞外的瀑布依旧轰鸣，只是这一次，水帘之后的石座上，那只猴子的眼神里，除了桀骜，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像被春风拂过的种子，悄悄冒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