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灾乐祸

凌霄宝殿的琉璃窗棂外，祥云缭绕，却掩不住西方灵山方向传来的隐隐震动。玉皇大帝端坐龙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目光透过云层，似能望见那片被弱水与妖气搅得翻江倒海的佛国。

“太白，”玉帝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看这泼猴，闹完天宫，又去闹灵山了。”

太白金星捋着长须，眯眼望去，只见灵山方向金光与黑气交织，隐约有佛号与咆哮相杂，不由得抚掌道：“大圣此举，倒是解了不少天庭旧怨。想当年他大闹天宫，十万天兵束手无策，佛祖还说‘非佛法不能降服’，如今轮到他自家山门遭殃了。”

玉帝轻笑一声，将玉如意放在案上：“如来总说‘众生平等’，却容不得一只猴子质疑；总说‘慈悲为怀’，却对悟空的冤屈视而不见。今日让他尝尝这焦头烂额的滋味，也好让他知道，天庭当年面对这泼猴时，是何等境地。”

阶下的千里眼顺风耳正实时禀报灵山动静：“启禀陛下，牛魔王一蹄踏碎灵山七宝池，蛟魔王引水漫了大雄宝殿，孙悟空的金箍棒正指着如来莲台……”

玉帝听得津津有味，忽然道：“传旨，让托塔李天王率三万天兵，在南天门待命。”

太白金星一愣：“陛下是要……”

“且看看再说。”玉帝摆手，“若如来镇不住场面，再出手不迟。不过依朕看，这猴子虽狂，却也分得清轻重，他要的不是毁了灵山，是要个公道。让如来自己头疼去——谁让他当年非要插手天庭的事，把这猴子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呢？”

正说着，灵山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佛光，似要压制妖气。玉帝挑眉：“哦？如来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未落，又听顺风耳道：“陛下，天蓬元帅的弱水竟能腐蚀佛光，孙悟空一棒砸在九品莲台之上，莲台竟应声而裂！”

玉帝朗声大笑：“好！好个孙行者！五百年了，这性子竟一点没变！太白，你说如来此刻，会不会后悔当年多管闲事？”

太白金星叹道：“佛家常说‘种因得果’，当年如来以大法力压下悟空，却没化解他心中怨怼，今日这场祸事，说到底，也是因果循环。”

玉帝颔首：“正是。天庭当年吃了亏，也算是买了个教训——这天地间的道理，从来不是靠法力压出来的。你瞧着吧，今日灵山这一劫，若如来还想用老法子对付悟空，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等如来焦头烂额时，朕再派人去‘说和’，既卖了佛面，也让悟空记着天庭的情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南天门的天兵已列阵完毕，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却按兵不动。凌霄宝殿内，玉帝端起玉杯，遥遥对着灵山方向一敬，似在与那大闹佛国的泼猴共饮一杯——当年被搅得鸡犬不宁的天庭，今日终于能隔着云海，看一场迟来的“报应”，这滋味，倒也算得上酣畅。

而灵山深处，孙悟空正抡棒指着如来，吼声震彻云霄：“五百年前你压俺老孙，今日俺便问你——是非对错，佛道正邪，到底凭什么由你一言而决！”

云端之上，玉帝听得真切，嘴角笑意更深。有些债，总要有人讨；有些亏，总要亲自尝过，才知其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