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定在江边一家清吧。
夜色漫上来,江风带着湿气吹进室内,灯光调得昏暗而暧昧,音乐低沉舒缓,不吵不闹,刚好适合藏住人心底的秘密。同事们喝酒玩游戏,气氛热闹喧嚣,笑声此起彼伏,只有苏晚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像一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影子。
她不习惯热闹,不习惯被人注视,更不习惯在人群里寻找安全感。从小到大,她习惯的,从来都是角落、安静、孤独。
周诣涛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身简单的黑色上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不爱说话,也不主动参与游戏,只是偶尔浅酌几口酒,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苏晚晴身上。不动声色,不易察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有人起哄,闹着要他喝酒表演。
他淡淡拒绝,态度礼貌却疏离,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感。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苏晚晴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诣涛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起身,穿过小小的人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苏晚晴茫然地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就俯身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那一吻很沉,很凉,带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浓烈清冽的薄荷气息。
那是他常年揣在口袋里、用来掩盖身上杀气与血腥气的薄荷糖。
苏晚晴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睁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冷硬的轮廓,微微颤动的长睫。这个吻,不像是情动,更像是一场绝望的、无声的宣告。
宣告他的挣扎,他的克制,他的身不由己,和他藏不住的心动。
不远处,林嘉怡端着酒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嫉妒与阴鸷。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无声息拍下照片,指尖飞快敲击,将照片发往一个加密的境外号码。
那是她与杀手组织联络的专用通道。
周诣涛松开她的时候,呼吸微微有些乱。他站直身体,脸上迅速恢复一贯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而深情的吻,从来没有发生过。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只有一行简短冰冷的字:
还剩90天。
苏晚晴没有看见那条致命的信息。
她还陷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烫得吓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我妈妈以前,最喜欢在薄荷茶里加糖。甜甜的,清清凉凉的,很温柔。”

那是她记忆里,关于母亲,为数不多的温暖片段。
周诣涛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口袋里的薄荷糖,坚硬的糖纸硌得他掌心发疼。
他用薄荷,掩盖血腥与罪孽。
她用薄荷,怀念温柔与时光。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活在彼此的对立面。
一个在黑暗里执刀,
一个在光明里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