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苍蓝的棋局

夜色如墨，高专的教师办公室却灯火通明。

五条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而是罕见地端正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日本地图，上面插着几枚黑色的图钉，分别代表着仙台、东京总部，以及……北海道。

家入硝子靠在窗边，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她看着五条悟在地图上画下一道又一道红色的标记，眉头越皱越紧。

“你确定要这么做？”硝子吐出一口烟圈，“把苏栗往北海道引？那是总监部的大本营，是龙潭虎穴。”

“不是我引她去，是‘守门人’那个叫K的家伙想引她去。”五条悟头也没抬，手中的红笔在北海道那片区域重重画了个圈，“那个情报是真的。魂源石确实存在，而且对苏栗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有帮助。那群老东西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把陷阱设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硝子皱眉，“以你的性格，直接杀去东京把那群人打一顿不就好了？”

“打一顿？”五条悟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六眼闪过一丝冷光，“硝子，那群人现在巴不得我去。只要我离开高专，离开苏栗身边，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启动‘封印术式’。到时候我被关进监狱，苏栗一个人在外面，才是真的死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宿舍楼里苏栗房间的灯光。

“苏栗是个好孩子，但她太‘正直’了。她总觉得只要解释清楚，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换来和平。她不懂，政治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只讲输赢。”

“所以你要陪她去北海道？”硝子问。

“不。”五条悟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去，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是个陷阱。我不去，他们才敢把底牌都亮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随手抛向空中。铜钱在空中翻转，落下时，五条悟稳稳接住，按在手背上。

“天罗地网，反其道而行之。”五条悟低声道，“硝子，这次行动，我不能露面。但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给苏栗准备一套最好的防护咒具。不要那种花里胡哨的，要最结实的。她那个‘崩’虽然厉害，但防御力还是短板。”

“第二，我要‘窗’的详细布防图。既然他们要玩阴的，我们就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

“第三……”五条悟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失联了，或者被牵制住了。你要想办法把苏栗带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硝子沉默了片刻，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

“五条，你这次玩得有点大。你是要跟整个总监部为敌吗？”

“不是为敌。”五条悟推了推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疯狂与温柔，“是为她。苏栗是我带进这个世界的，我就要对她负责到底。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她，那我就把这个世界砸了，给她造一个新的。”

……

翌日清晨。

苏栗刚推开食堂的门，就看到五条悟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早啊，苏栗～”五条悟招招手，“过来坐。今天有好事告诉你。”

苏栗疑惑地走过去坐下。五条悟把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北海道古战场遗迹的考古委托。”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夜蛾校长批的。说是那边出土了一批古代咒具，需要你这种对‘自然系’咒力敏感的人去鉴定一下。当然，主要任务是找这个——魂源石。”

苏栗翻开文件，里面详细记载了魂源石的传说和功效。这正是她现在急需的东西。

“可是……”苏栗抬起头，“总监部那边……”

“总监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我跟他们说，这是高专的内部教学实习，让他们别插手。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他顿了顿，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推到苏栗面前。

“打开看看。”

苏栗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长款风衣，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丝绸，表面绣着暗金色的花纹。还有一副特制的手套，以及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戒指。

“这是……”

“生日礼物。哦不对，是入职满月贺礼。”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风衣是用特级咒灵的丝囊做的，能挡住特级咒灵的全力一击。手套能增强你对重力操控的精度。戒指嘛……是个定位器，也是个求救信号。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会立刻知道。”

苏栗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装备，这是五条悟给她的底气。

“五条先生……”

“别感动得太早。”五条悟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记住，这次去北海道，不管遇到谁，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哪怕是总监部的老朋友，哪怕是……你认识的‘守门人’。”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如果有人告诉你，我是背叛者，或者我是利用你……千万别信。那是离间计。我五条悟要是想利用谁，早就利用那个夏油杰了，轮得到你这个小喽啰吗？”

苏栗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早点回来。”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记得带特产。我要吃札幌的味增拉面，要那种汤很浓的。”

苏栗看着五条悟走向门口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前路凶险。

但她更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后都有一个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我会的。”苏栗轻声说，对着那个背影。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晨光中。

苏栗握紧了那枚黑曜石戒指。

北海道的雪，快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