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猎杀时刻

清晨的高专，薄雾尚未散尽。

苏栗刚走出宿舍楼，就察觉到了异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不是焚烧落叶的那种，而是某种塑料和金属被高温熔断的刺鼻气味。

她停下脚步，掌心的曼陀罗花纹微微跳动。

“小章，出来。”

章鱼从她袖口探出头，触手刚伸出来就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尖锐的警示声。它指向体育馆的方向。

苏栗转头望去。体育馆那巨大的弧形屋顶上，一个人影正倒悬着站在上面，像一只栖息的蝙蝠。

是灰原悠。

但他和几天前在仙台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没穿风衣，只套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服，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咒纹，手里提着那把曾经用来对付星野琉璃的长刀。

“早上好啊，苏栗专员。”灰原悠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具传遍了整个校园，冰冷而扭曲，“很遗憾，今天的晨练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窗’第七小队的特别考核——清除污染源。”

苏栗环顾四周。

操场的左侧，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扛着一门造型怪异的炮筒，炮口正对着她的位置。

右侧的教学楼天台上，一名女狙击手已经就位，枪身上的瞄准镜泛着红光。

后面，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后，隐约有身影晃动。

这是一个包围圈。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直接是杀戮阵型。

“灰原队长，”苏栗提高了声音，试图拖延时间，“总监部的命令不是让我配合调查吗？你这是公然违抗——”

“命令？”灰原悠冷笑一声，纵身从十几米高的屋顶跳下，落地时膝盖微曲，激起一圈烟尘，“总监部那些老东西只想要你的尸体做研究。而我，想要你的命。你这种和咒灵共生的怪物，凭什么站在阳光下？凭什么被五条悟庇护？”

他猛地举起长刀，刀锋在晨光中反射出森寒的光。

“猎杀开始。”

信号一出，炮响。

那名扛炮的壮汉扣动了扳机。一道赤红的激光束呼啸而出，并非实体炮弹，而是一束高频振动的咒力波，所过之处，地面瞬间龟裂、熔化。

苏栗没有硬接。她身形一闪，黑色的咒力在脚下爆发，推动她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激光束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宿舍楼外墙。

轰！

整面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过，瞬间化为齑粉。

“这种程度的攻击……”苏栗稳住身形，眼神冷了下来，“是想把整个高专都夷为平地吗？”

“没关系。”灰原悠舔了舔嘴唇，“反正五条悟不在。就算他在，只要把你打成残废带回去，他也只能认栽。别忘了，我们是‘窗’，我们是规则的执行者。”

狙击手开枪了。

子弹并非铅芯，而是特制的“破魔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锁了苏栗的所有退路。

苏栗闭上眼，感知全开。

她不再躲避。

当子弹飞至身前寸许时，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高速旋转的破魔弹停在了她的指尖，然后化作黑色的铁水滴落。

“我说过，”苏栗抬起头，看向灰原悠，掌心的花纹彻底绽放，“不要在我的地盘撒野。”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名狙击手所在的天台。

“重力——十倍。”

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天台上的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连同水泥护栏一起被狠狠压碎，化作一滩肉泥嵌入了楼板之中。

灰原悠瞳孔骤缩：“你敢杀人？！”

“我杀的是试图杀我的人。”苏栗淡淡道，目光转向那名炮手，“你也一样。”

炮手惊恐地想要再次开炮，却发现手中的炮管突然扭曲、变形，像被一只巨手捏成了一团废铁。紧接着，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将他连人带炮轰飞出百米之外，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仅仅两个回合，两名精英队员陨落。

灰原悠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仙台时那个需要靠技巧周旋的对手了。她的力量已经进化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领域。

“怪物……”灰原悠咬牙，双手迅速结印，“领域展开——‘净琉璃·绝景’！”

灰白色的帐幕落下，将两人笼罩。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都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重力、声音、甚至时间的流逝都被极度压缩。灰原悠的身影在领域内分化出无数个残影，每一个残影都挥舞着长刀，斩向苏栗的要害。

“在这里，你的规则无效。”灰原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有我的‘净琉璃’才是唯一的真理。”

苏栗站在领域中央，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掌心的曼陀罗花纹开始逆向旋转。

她想起了深海宫殿里花御的话，想起了星野琉璃的眼泪，想起了五条悟说的“制定规则”。

“你的领域很漂亮。”苏栗轻声说，“可惜，装不下我。”

她抬起手，不是防御，而是轻轻一握。

“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灰原悠的“净琉璃”领域，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余波反噬，灰原悠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半跪在地上。

苏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总监部。”苏栗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如果再派人来，我就亲自去东京，把那栋大楼拆了。我不惹事，但我不怕事。”

灰原悠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苍蓝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坠落，重重砸在两人之间。

尘土飞扬。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打电话。他看都没看灰原悠，只是对着手机那头懒洋洋地说：

“喂，夜蛾校长？不用报警了。这边已经解决了。对，死了一个，残了三个。嗯，我会让他们把尸体带回去的。”

挂断电话，五条悟这才转过身，看向灰原悠。

那双露在外面的苍蓝色六眼，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冷漠。

“灰原悠。”五条悟叫出了他的名字，“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来烦她。”

灰原悠浑身一颤，那是面对食物链顶端生物时的本能恐惧。

“滚。”五条悟只说了一个字。

灰原悠连狠话都没敢放，拖着残躯，带着幸存的队员，狼狈地消失在雾气中。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苏栗。

苏栗掌心的花纹正在缓缓收敛，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吧？”五条悟问，语气难得地温柔。

“嗯。”苏栗点了点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校园，“对不起，又把学校弄乱了。”

“乱就乱了呗，反正有维修费。”五条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苏栗，你刚才那招‘重力十倍’，帅是挺帅的……”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但你答应过我，要教我的。”

苏栗看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教你。”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