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叶辉的早餐

#### 第二十章：叶辉的早餐

食堂里人声鼎沸，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混着饭菜的油盐香气，呛得人鼻尖发痒。

叶辉端着餐盘穿过过道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得挑不出错处。他这副模样，和前几天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晕倒在训练场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叶辉！快这儿坐！”

赵燕眼尖，挥手时差点带翻桌上的咸菜碟。她上下打板着叶辉的脸，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脸色终于活过来了！我就说嘛，你就是累的，睡一觉准没事！”

“嗯，昨晚睡得沉。”

叶辉拉开长凳坐下，搪瓷餐盘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拿起筷子，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五片药换来的三个小时睡眠，效果确实‘好’得惊人。”他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只垂着眼帘，盯着盘子里的饭菜。

“你今天怎么只打这点饭？”

张力啃着大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目光落在叶辉盘子里——半个馒头，一小碗稀粥，几根孤零零的咸菜，“平时你饭量比陈峰还大，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食堂大师傅今天手抖，盐放少了？”

陈峰正往嘴里塞油条，闻言抬头，也是一脸疑惑：“对啊！叶辉，你平时一顿能吃三个馒头，今天这是……”

“胃不舒服。”

叶辉夹起一根咸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许久才咽下去，“早上跑完步，凉气灌进去了，吃不下。”

他说着，端起粥碗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哦哦，原来是胃不舒服啊。”

赵燕没察觉异样，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道，“那你少吃点，待会儿我给你拿点山楂片消消食。”

“不用。”叶辉拒绝得很快，随即放缓了语气，“我自己去拿就行。”

他说着，身体微微侧转，避开了林聪探过来想要摸他额头的手。

林聪的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叶辉，你脸色还是有点白，确定不去医务室看看？胡博士昨天还问起你。”

叶辉夹菜的手猛地一抖。

去医务室。

那是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那里有胡博士的采血针，有王民审视的目光，还有各种精密的仪器，能轻而易举地检测出他体内那五片药的残留成分。

“不用了。”叶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我只是没胃口。”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聪身上。

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总是第一时间递上创可贴和热水的林聪。

那个有着和仇人一样血缘的林聪。

叶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必须忍住。

忍住想要掐断林聪脖子的冲动。

忍住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关心”的饭桌的冲动。

“叶辉，待会儿训练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聪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胡博士留了些新的营养剂，我拿给你。”

叶辉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林聪的办公室。

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那个充满了林聪气息的地方。

“不用了。”

叶辉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我待会儿要去器材室整理数据。营养剂你自己喝吧。”

“可是……”

“我吃饱了。”

叶辉端起餐盘，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食堂，叶辉才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

他避开了林聪的关心，也避开了那双和仇人相似的眼睛。

叶辉走到器材室门口，伸手推开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灰尘在阳光里漂浮。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他保护了秘密。

也推开了一切靠近他的人。

哪怕是曾经最亲密的战友。

因为他是仇人的儿子。

而他的仇人，就坐在那张饭桌上，用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