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三小时的偷渡

#### 第十九章：三小时的偷渡

黑暗像一张厚重的天鹅绒毯子，终于盖住了那无休止的精神尖啸。

这一觉，叶辉睡了三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漫长的三个多小时，无异于一场濒死之人喝到的甘泉，是他在无边苦海里抓到的一块浮木。那种久违的、完整的深眠感，让他在意识沉沦的前一秒，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流泪的冲动。

三个小时。

他用五片药，换来了三个小时的安宁。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病房时，叶辉猛地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变化。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酸痛，但至少，大脑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暂时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那是过量药物残留的后遗症。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感还在，只是反应似乎迟钝了零点一秒。

副作用是有的。

但他赌赢了。

他赌赢了这三个小时的清醒。

叶辉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人依旧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但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丝癫狂，多了一丝冷静。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倒影水珠淋漓，眼神却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五片药换三个小时。

这笔交易昂贵得令人发指，但这具身体暂时还能承受。

只要还能承受，他就还能继续赌。

只要还能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叶辉回到床边，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空了五片的药瓶。他没有立刻补充，而是将药瓶重新塞回床垫下的暗格里。

昨晚的疯狂，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民不知道。

胡博士不知道。

这三小时的秘密，是他在这个绝望的牢笼里，唯一偷来的自由。

他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代价巨大，但他还活着。

而且，清醒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