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酒店大厅里弥漫着临行前的匆忙。所有人都赶在十二点前办理好退房，拖着行李在大厅集合。

你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眼神都冷得像结了冰。刻意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目光落在地面的瓷砖纹路上，绝不肯往某个方向偏移分毫。

张子墨就站在不远处，同样沉默不语。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勾着背包带，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更添了几分沉郁，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自始至终，他没有看你一眼，却又像是无处不在。

穆祉丞站在邓佳鑫身边，将这诡异的沉默尽收眼底。他偷偷凑近邓佳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笃定地嘀咕。

穆祉辰看吧，我就说吵架了！

邓佳鑫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说话，只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穆祉辰晓晓姐，我们接下来是什么工作啊？

穆祉丞看着你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心里打鼓，还是壮着胆子慢慢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试探着叫你

你原本冷着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平日的熟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季知晓回去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你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一旁，跟着其他助理一起，有条不紊地将大家的行李一件件搬上开往机场的车。 你的动作干脆利落，全程面无表情，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张子墨产生交集的路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吻，和此刻大厅里凝滞的空气，都与你毫无关系。

到了机场取票口，你拿着所有人的证件，一张张核对出票。

指尖划过屏幕，目光精准地扫过座位分布图。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特意挑了两张相隔最远、中间隔着无数人的票据。

确认无误后，你面无表情地走到张子墨面前，将其中一张登机牌径直递了过去，动作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眼神交流。

张子墨垂着眼，看着你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停顿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伸手接住。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你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你立刻收回手，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说话的余地。

飞机平稳起飞，穿过云层。

你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确认了一下方位——你在机舱的最后排，而张子墨被你安排在了最前排。中间隔着长长的过道和数十名乘客，足够远，远到他绝对看不到你。

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你才真正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连日来的紧绷、昨晚的慌乱，以及此刻刻意拉开距离后的一丝狼狈安宁。

你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只想在这短暂的飞行里，暂时隔绝一切，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外务结束，难得迎来了一段休整的时间，不用立刻赶回公司。飞机落地，舱门打开，人流缓缓涌出。你跟在队伍后面，走到出口时，停下脚步，对着众人简单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季知晓我就不跟大家一起了，我自己走

没等任何人回应，你转身便汇入了人流，径直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张子墨就站在人群里，目光死死地锁住你的背影。

他想上前，想叫住你，想问问你昨晚的逃避，问问今天的刻意疏远到底是为什么。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就那样站着，既舍不得移开视线，又怕被你发现他灼热的目光，只能在“想看”与“不敢看”的纠结中，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回到宿舍，大家卸下了一路的疲惫。穆祉丞刚把行李随意一放，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邓佳鑫，径直冲向了张子墨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只见张子墨正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他特意收起来的、离你最远的登机牌，眼神放空，周身的低气压比在机场时还要浓重。

穆祉辰到底怎么了嘛！你们都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真吵架了？姐今天态度好冷啊。

邓佳鑫别问了，你不懂

就在穆祉丞还想争辩时，一直沉默的张子墨忽然抬起了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笃定，淡淡开口

张子墨没吵架

没吵架，却比吵架更让人窒息。

穆祉辰哎哟我的天

穆祉辰这还叫没吵架？一个躲得那么远，一个闷闷的像石头一样

穆祉辰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对你冷得跟冰一样，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呢，全程闷不吭声，魂都快丢了！

穆祉辰飞机上离那么远，下了飞机她扭头就走，你们俩这状态，比吵架还吓人好不好！

张子墨垂着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就那么沉沉坐着，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吵架了还能哄，还能解释，还能厚着脸皮去道歉。

可现在呢？

是他越了界，是他用了手段，是他逼得你落荒而逃。

你用最决绝的疏远，划清了所有界限。

放弃吗？

他不甘心。那些藏在眼底的在意，那个失控的吻，都不是假的。

坚持吗？

他怕。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只会让你更厌恶，把你推得更远。

那……就只能默默关注吗？

像从前一样，藏在暗处，看着你，守着你，做你口中的“弟弟”？

一想到要回到那种隔着一层的关系，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僵在原地，被无尽的迷茫和酸涩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