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跌撞着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关门声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你狼狈的轮廓。你大口喘着气,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那触感真实得让你指尖发麻。
你撑着墙,脚步虚浮地挪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涌出,你毫不犹豫地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激得你浑身一颤,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你一遍遍地用冷水拍打着发烫的脸颊,试图洗去那该死的、让人心慌的触感,洗去他泛红的眼眶,洗去他那句带着委屈的“你拒绝我,却在意我”。
你直起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嘴唇红肿,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那不是平日里那个冷静、专业、能掌控一切的你。
你盯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一遍遍地在心底嘶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季知晓理智!你必须理智
他是张子墨,是你亲手带出来的艺人,是比你小了好几岁的少年。你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年龄,隔着整个团队的目光,隔着无法逾越的世俗规矩。
你是他的前辈,是他的依靠。你可以关心他,可以照顾他,可以为他的前途殚精竭虑,但你绝对不能动心。
一旦越界,毁掉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他刚刚起步、光芒万丈的事业。粉丝的口水,公司的问责,舆论的压力,这些足以将他彻底吞噬。你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失控,毁了他的一切。
刚才那个吻,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是被他的脆弱和执拗冲昏了头脑。
你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你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从明天起,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你要重新筑起那道冰冷的防线,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克制、更加疏远。
这一次,你绝不会再给他,也给自己任何越界的机会。
穆祉丞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张子墨背靠着床沿坐着,原本凌乱的头发被他胡乱抓了几下,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有些闪躲,不敢去看进门的穆祉丞,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地板的纹路里,试图用沉默掩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
他的唇瓣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你的气息。
穆祉丞一看这架势,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点破,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穆祉辰怎么样?晓晓姐…没生气吧?
张子墨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没生气。
但也……逃走了。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连眼神都不敢对接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追问
穆祉辰那你东西给她了没?
张子墨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原来,这场“生病”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就在大家提议聚餐庆祝时,张子墨私下拉住了穆祉丞。他攥着口袋里那个准备了很久的小盒子,耳根泛红,别扭又认真地说,想借着感谢你全程照顾的名义,把礼物送给你。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好好聊聊。
他想亲口问问你——
为什么明明说了拒绝的话,把他推得远远的,却又在他难过、疲惫、需要的时候,一次次靠近,关心得根本不像所谓的“姐弟”。
可现在,礼物没送出去,话没问出口,反而……弄成了这样。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你落荒而逃的背影,和唇上残留的、你柔软的温度。
心口又酸又胀,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张子墨这副油盐不进、闷不吭声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少年显然没了半点吃饭的心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独自去了热闹的庆功宴。
宴会上的喧嚣与热闹丝毫没能驱散穆祉丞心里的疑惑。他满脑子都是张子墨反常的举动和你仓皇逃离的背影,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拖着同样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的谜团越积越大。
他侧过身,看向同样刚洗漱完准备休息的邓佳鑫,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
穆祉辰佳鑫……你有没有觉得张子墨今天很奇怪?
穆祉辰我感觉他最近都很奇怪
邓佳鑫擦着头发,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轻松
邓佳鑫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穆祉辰看出来什么?
穆祉辰我倒是看出来他最近和晓晓姐的关系好像很别扭
穆祉辰以前他最喜欢接晓晓姐的话了
穆祉辰最近一句话都不说
穆祉辰他们吵架了吗
穆祉辰但我感觉今天晓晓姐并不像啊
穆祉辰不对!肯定是吵架了!不然张子墨怎么会突然装病把人骗过去,结果人家还跑了?
邓佳鑫靠在床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洞悉一切的笑意,却始终没有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有些事,不点破,才最有意思。